没一会儿的工夫,周师爷就把王公公带到了花厅。发布页LtXsfB点¢○㎡
花厅属于县衙的后院,是陈有余平日里吃饭的地方。
王公公一进花厅,目光率先扫过陈有余跟前的桌面。
一碟花生米,一盘酱黄瓜,和一碗酸萝卜,他嘴角的笑意僵在半空。
紧接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眼皮耷拉了下来,眼色发沉。
他一个御前公公,从京城远道而来,竟然用咸菜花生米打发他?
陈有余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悦,敷衍地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公公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所以本官特意备下一壶浊酒,两盘腌菜,一碟花生米招待,还请公公不要嫌弃的好。”
言罢,还不等王公公入座,他便自顾自地坐了下去,完全没有待客的自觉。
倒是周师爷把凳子搬出来,让王公公好入座。
王公公心里更加憋闷了。
说礼数不周,陈有余又站起了身,一旁的师爷伺候的态度也恭敬有加,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不招待,陈有余又请了他吃饭。
有酒有菜的,就是有点寒酸。
他总不能说因为菜色太过寒酸,而出言指责人家。
他只能忍着,捏着手中的拂尘,稳稳端坐在桌前,脸上不露怒色,只是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陈有余的眼神里藏着绵里藏针的审视。
陈有余自然是感受到了,可他当做没有看到。
还笑着提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见王公公不动筷子,他淡淡开口:
“公公莫不是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吃不惯我们小县城的粗茶淡饭?”
这话不软不硬,却点得恰到好处。
陈有余的目的,就是让王公公憋着气咽下这顿粗茶淡饭。发布页LtXsfB点¢○㎡
这样王公公回去在皇上跟前,说起他就能越发的咬牙切齿,言词激愤。
被他这么一说,王公公心头微微一顿,知道要是再摆架子,反倒会落了个恃宠骄矜、挑剔地方官的话柄,也显得自己太过骄奢无度。
他勉强拿起筷子,很是嫌弃的夹起了一块酱黄瓜。
原本以为是寻常的腌菜,可没有想到一送入口中,刚一咀嚼,神色骤然一变。
脆嫩爽口,咸香回甘。
不齁不咸、不酸不腻,清冽解腻,竟然比宫里御膳房做的酱菜还要入味几分。
他又尝了一口酸萝卜,脆冽解腻。
还有炒花生米香酥入味,越嚼越香。
天呐!太好吃了。
他久居深宫尝遍御膳珍馐,却从没吃过这般简简单单、却入味入心的家常小菜。
再喝上一口小酒,那滋味简直了。
这顿饭越吃越有味,酒越喝越入心。
吃到后面,王公公还主动和陈有余推杯换盏起来。
陈有余原本还想着恶心一下对方,没想到王公公吃得还挺乐呵。
不是,这不对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公公竟然和陈有余称兄道弟了起来。
虽说这有些不符合规矩。
但两人都喝了酒,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看得一旁的周师爷又是一愣一愣的。
心里对自家大人的崇拜简直无法言说。
他刚才在旁边伺候着,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王公公一个不开心,到时候回去在皇上跟前说大人的不是。
他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松了下来。
饭后,王公公被扶着回到了一堂东院的厢房休息。
刚一落座,小顺子就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
“干爹,儿子方才打听明白了,您这边桌上的三碟小菜,根本不是随便凑的,是县令大人平日里自己顿顿都吃的家常吃食,腌法、炒制都是大人自己琢磨的独门法子,后厨旁人都学不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反倒是咱们底下那些随行小太监、衙役差人,吃到那油滋滋的大块红烧肉、满是油水的大菜,那是县衙给牢中囚犯常备的牢饭规制,顿顿都有荤腥重油,只求饱腹耐饿。”
这话,让王公公整个人都猛地一怔,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犯人衙役顿顿吃油滋冒香的红烧肉,陈有余作为一方父母官,却是粗茶淡饭。
他心底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小顺子这人是个机灵的,还打探到了陈有余把皇上赏赐的一万两,竟然给了他管理的平河县和永丰县,让他们翻新整座县城。
听到这个消息,王公公惊讶地直接瞪圆了双眼。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说,他把皇上御赐的一万两黄金,分文不留,全数拿出去,补贴下辖两座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