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件长衫套上,问周师爷:
“今天中午先熬粥,多加点肉进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米缸只剩一点米了,这能行吗?”周师爷有些忐忑。
“怎么不行,交代伙夫,米分两次,先杀几头猪,多加点肉进去,把今天撑过去再说,明日再想办法。”
周师爷听了,也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急忙转身去交代做饭的伙夫。
用午饭的时候,工地灶上大锅里粥汤翻滚,肉香竟然压过了米香。
民工们捧着大海碗,看着里头肉块多,米粒少得可怜的肉粥,都愣了愣。
非但没有欢喜之色,反而人心惶惶的鼓噪起来。
青石县城粮盐紧缺,粮盐暴涨的事情,他们也有耳闻。
一开始还有许多人不信,毕竟雍州府这几年相比凉州府一直风调雨顺,种的粮食还是足够的。
就算缺什么也不能缺粮。
现在看到碗里的肉粥,粥里的肉比米粒还多,民工们瞬间不淡定了。
人群里一个黑黝的汉子,把碗往石头上一墩,第一个带头扯着嗓子开始叫嚣:
“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干米饭,不吃干米饭,哪里有劲干活!”
“就是,没有干米饭,哪有力气干活。”
……
有了第一个叫嚣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两个多月来,工地上都是管够的白米饭,每顿都有滋香冒油的红烧肉。
今日却是肉粥,一时之间,碗碟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粗野的骂嚷声混着饥乏和恐慌在人群里炸开。
人群瞬间涌成一团,指着粥锅喊着要干米、要硬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叫嚷着没有干米饭就不干活。
叫嚣的大多是外地流入的流民,因为开采石膏矿,赚的又多,早已经在青石县安了家,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如今日子好过了,便开始不满足起来。
全然忘记两个多月前,他们还是连饭都吃不饱,吃了上顿没下一顿,四处逃窜的流民。
当然人群里也有良心百姓,沈大牛就是其中一个。
之前他因为背矿伤了手,如今一只手还缠着纱布,只能用一只手干活,但是他干的比谁都卖命。
他是第一批一两银子一天进来的,虽然才领了两日,可二两银子却足够支撑他全家好几个月的开销。
如今又干了两个多月月结的开采工作,县令大人不嫌弃他只能用一只手干活,还包吃三顿,顿顿有肉。
说实话,这份开采的工作给了他们一大家子活路。
看着激愤叫嚣的那些人,他从人群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哑着嗓子朝着众人吼了一声:
“都别吵吵了,县令大人给了我们大家活路,我们不知恩图报,现在却为了一顿肉粥闹事,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那些吵嚷的人听到他这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有些却依然喋喋不休地吵着要吃干米饭。
沈大牛见他的话起了些许效果,便继续说:
“我们当中,想来有不少凉州府来的,当初你们作为流民四处乱窜讨生活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们,是我们的县令大人。你们要是再闹,耽误了大人开采的进度,到时候别说肉粥,就算是稀粥都喝不上。”
他是个粗人,只会说粗话。
但这粗话效果还不错,人群里开始有人沉默反思。
想起两个月前,他们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不果腹的流民,如今午饭不过一顿肉粥,还是免费的,他们就不满意吵闹着要吃干米饭,确实有些过了。
于是一个个低着头不再说话,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一开始闹着最凶的那几个汉子,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加上马上光和王三手那些监工一个个拿着鞭子、眼神凶神恶煞,也都老实了下来。
但撑过了今日,还有明日。
第二日粥里只有零星的米粒,全都是肉,而且味道越来越淡,就连盐巴都少了起来。
昨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焰,又开始叫嚣了起来。
不要说民工不满意,就连不少监工都开始不乐意起来。
没有干米饭,就连盐巴都少放了一半,那粥吃得寡淡无味。
盐分不够,别说吃了有力气干活,就连挥动几下锄头都有些困难。
民工们开始叫嚣,罢工,一个个扔下锄头不干活。
山上乱成了一锅粥,县城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
粮食和盐巴运不进来,导致盐粮短缺,百姓们买不到粮食和盐巴,就开始闹。
饥饿会使人疯狂,会使人丧失理智,甚至大街上开始出现为了抢一点粮食而大打出手的局势。
整个青石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