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带着厚厚一叠由“荧惑基地”全体成员共同努力完成的、数据详实、论证充分的方案报告,搭乘“使者号”返回了地球。发布页LtXsfB点¢○㎡
正如预料的那样,他提出的“火星-地球联合管理框架”在ISC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甚至比之前单纯的资源分配争论更为激烈。
保守派和主要出资国的代表们几乎炸了锅。
“这简直是分裂!是背叛!”一位代表拍着桌子怒吼,“我们投入了成千上万亿,不是为了让火星变成一个独立王国!治理委员会?民选?他们才几个人?有什么资格和地球平起平坐地决定资源分配?”
另一位代表语气冰冷:“‘火星优先’?荒谬!没有地球的投资和技术,他们现在还在用铁锹挖石头!大部分收益必须返回地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甚至有人质疑秦风的立场:“秦总指挥,你是否在火星待了几个月,就被他们同化了?你是否还记得你的职责是代表ISC的利益?”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压力,秦风表现得异常冷静和坚定。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争吵,而是采取了分步说服、数据驱动的策略。
他首先私下约谈了最关键的几个主要出资国代表,进行一对一的沟通。发布页LtXsfB点¢○㎡
他对美国代表说:“先生,请看看这份预测报告。在‘地球主导’模式下,由于缺乏激励和自主权,火星开发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你们的投资回报周期将无比漫长,甚至可能亏损。
而在‘联合管理’模式下,火星积极性提高,开发效率倍增,虽然初期分成比例看似低了,但长期看,你们获得的绝对收益反而更高,且风险共担。这难道不符合你们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吗?”
他对中国代表说:“长官,火星的稳定和繁荣符合我们的长远战略。
一个混乱、不满的火星前哨,才是最大的风险。赋予他们高度自治权,才能将他们真正凝聚起来,成为我们在深空最可靠的支点和合作伙伴。这关乎未来百年的战略布局。”
他对欧洲代表说:“女士,火星的科学价值无可估量。
只有保障他们的科研自主性和资源,才能确保欧洲科学家在那里取得引领时代的发现,巩固欧洲在科学领域的领导地位。这是用金钱难以衡量的软实力。”
同时,他将基地提供的报告数据,特别是关于科研价值、社区心理、长远风险的分析,巧妙地透露给媒体和公众。
一篇题为《火星的眼泪:科学遗迹与采矿车的赛跑》的深度报道,引发了公众对保护火星科学价值的强烈关注。
另一篇《远方的孩子:火星宇航员渴望怎样的“家”?》则打动了无数普通人的心,让人们开始理解火星探索者们的内心诉求和自立愿望。
舆论开始转向,越来越多的人支持给予火星更大的自主权,批评那些只盯着短期利益的言论是“狭隘”和“短视”。
ISC内部的争论变得更加平衡。
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代表和支持探索的科学家、企业家站出来,支持秦风的方案。
他们认为这符合“人类共同遗产”原则,能真正促进火星的可持续发展,并且为未来的星际治理开创了先例。
谈判过程异常艰难,反复拉锯。
焦点集中在治理委员会的代表比例、资源收益的具体分成、科学伦理委员会的权力边界等细节上。
秦风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外交手腕和妥协智慧。
他在核心原则(火星必须有实质性的自治权和资源主导权)上绝不让步,但在具体实现方式和过渡期安排上,表现出极大的灵活性。
例如,他同意在最初五年,地球委派的委员比例可以略高于火星民选委员,但五年后必须实现完全对等。
他也同意“星际发展税”的比例可以有一个从低到高的过渡期,让地球方面有一个适应过程。
经过长达数周的激烈辩论和多轮修改,《火星治理框架协定》的最终版本终于艰难地在ISC特别会议上获得通过。
当秘书长敲下最终确认的木槌时,会场内响起了长时间的、复杂的掌声。
有欣慰,有疲惫,也有对未知未来的忐忑。
但无论如何,人类终于以理性的方式,初步化解了走向星际时代后的第一次重大内部危机。
虽然没有一方完全满意,但各方都接受了这个平衡的结果。
消息传回火星,“荧惑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他们的声音被听到了,他们的未来,第一次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秦风站在地球的指挥中心,望着屏幕上火星传来的庆祝画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