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周六。发布页LtXsfB点¢○㎡
陈启一大早就叫了搬家公司。两个壮汉蹬蹬蹬爬上六楼,看到那些箱子的数量,其中一个擦了把汗说:哥,你这不像搬家,像搬仓库。
不怪他。光陈启的旧笔记本就装了三个大纸箱。再加上念念的玩具、画板、积木、布偶、和她坚决不肯扔的那七幅恐龙作品集,又是两箱。
林晚棠的东西最少。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袋。她提前两天就整理好了,分门别类用保鲜袋分装,标签贴得跟药房配药似的。
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在城中村的窄巷子里挪了半天才调过头来。
念念站在楼下,抱着那只企鹅布偶,仰头看六楼的窗户。
爸爸,我们以后不住这里了吗?
不住了。
那楼下那个烧烤叔叔怎么办?他不是每天都给我闻烤串味吗?
新家楼下也有吃的。
有烤串吗?
有更好的。
比烤串还好?念念表示严重怀疑。
车开了。
城中村的巷子越来越窄地往后退,然后突然豁然开朗。上了主路,两边是法桐和高楼。
念念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变化。
从灰扑扑的旧楼变成亮闪闪的新楼。从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变成平整的柏油路。从挂满衣服的阳台变成整排整排的落地窗。
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进新家的第一件事。
念念冲进她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好大!比我们幼儿园的厕所还大!
……你能不能换个比较对象?
那比我们教室的柜子还大!
你这个参照系有问题。
什么是参照系?
就是你比的东西不对。
那我比什么?
别比了。大就是大。
念念满意了。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跑了两圈,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笃笃响。然后她猛地躺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了肚皮的海星。
爸爸这个地板好滑好舒服!我要在这里滑来滑去!
先别滑了,帮爸爸搬箱子。
我搬不动。
那你搬你的布偶。
布偶是活的!不能搬!要抱!
陈启放弃跟她讲道理。
林晚棠在厨房里。
她已经把碗碟洗了一遍。新房子也要重新洗。按大小分类,整整齐齐码进了橱柜。调料瓶一字排开,标签统一朝外。案板、刀具、锅铲各归各位。
陈启路过厨房的时候往里瞄了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
整齐得像一间样板间。
但它不是样板间。因为案板上放着一只刚洗好的苹果,水龙头还在滴最后一滴水。
有人气的厨房。
傍晚。
基本安顿下来了。
陈启坐在客厅的新沙发上。其实是旧沙发搬过来的,但放在大客厅里显得小了两号,像一只混进大狗群的吉娃娃。
落地窗外,夕阳把江面染成了橙红色。
念念趴在飘窗上,鼻子贴着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
爸爸!有船!好大的船!
船上有人吗?
他们住在船上吗?
有些是。
那他们晚上怎么睡觉?船会晃啊。
习惯了就不晃了。
像我习惯了爸爸打呼噜一样吗?
陈启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在飘窗台上。
我不打呼噜。
你打的!妈妈说的!像拖拉机一样!
林晚棠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我没说拖拉机。我说的是电钻。
……你们母女俩能不能不要在背后编排我。
林晚棠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她极轻的笑声。
周一。
林晚棠恢复上班。
新家离社区医院远了一点,要多坐两站公交。但她没抱怨。早上六点十分出门,给陈启和念念热好了粥和牛奶。
便利贴依旧贴在冰箱上。
新冰箱。旧便利贴。
粥在锅里。念念的牛奶别超过两分钟。上次已经炸了一个杯子了。
陈启看着这张便利贴,心想,这个女人到底要提醒他多少次那个杯子的事。
中午。
林晚棠回微信了。不是给陈启的。
是给她同事钱慧蓉的。
钱慧蓉,社区医院药剂科的另一个药剂师。比林晚棠大两岁,老公在某个小公司当部门经理,月薪一万出头。家里刚换了辆十五万的车,最近逢人就聊。
微信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