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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胆大包天,行事诡谲莫测,实在令人叹服。
因此,箱中何物,众人已有猜测。
但在盖 ** 开之前,那份震撼究竟有多深,仍是未知数。
北庭雪指尖微颤,急切上前欲掀开箱盖,动作却在半途生生顿住。
她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们……可有人受伤?”
残夜未歇,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北庭雪蜷缩在案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心头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每当脑海中浮现出辽人铁骑狰狞的轮廓,她胸腔内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秦起此刻身处敌阵,生死未卜,这份焦虑不仅源于军令,更夹杂着她难以言说的私心——她绝不允许那个人出事。
帐帘猛地被掀开,带着寒气的风卷入室内。
“无妨。”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袭营诸人皆已全身而退,千余粮草也已安然送入安康县,正待命休整。”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北庭雪长舒一口气,伸手揭开桌上覆盖的木盖。
目光触及盒中之物的刹那,她瞳孔骤缩,一声惊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是他们!”
余下三位将领闻声而至,探头望去,随即脸色大变。
“盍忽儿!”
“骨力达!”
“东马合!”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此刻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四人面面相觑,惊骇得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
这些真辽人的核心主将,七成已尽数落网。
这意味着,辽人大营的中枢神经已被彻底斩断,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如今已是碎瓷残玉,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北庭雪的情绪在极度的震惊与狂喜中剧烈摇摆,语无伦次。
“四人突袭,至于过程……”
北庭松挠了挠头,脑海中闪过秦起关于‘轰天雷’保密级别的严厉叮嘱。
这位三妹妹如今立场暧昧,是敌是友尚难定论,索性含糊其辞。
他比划着夸张的手势,语气粗犷:“总之就是轰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喊杀声震天,就这么成了!”
这般毫无技术含量的描述,让在场众人一脸茫然。
高炎眼珠一转,立刻出来打圆场:“秦大人自有妙计,无需深究。
无论如何,此乃大胜,当务之急是稳固战果。”
唯有北庭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那轰鸣之声,不正是秦起此前用来肃清刺客的利器吗?那是她曾极力想要却未能得到的秘密武器!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在心中蔓延,她对秦起的算计又加深了几分——改日定要设法从这家伙手中再敲出些好处来。
“雷俊,”
北庭雪迅速恢复冷静,下达指令,“将这些首级悬于城楼示众。
出发前,押解游街三圈,向全城百姓宣告昨日之捷。”
“宋逸风,派遣斥候继续监控辽人动向,确认其是否有撤军意图。”
处理完公事,北庭松再次开口:“秦兄弟还有一句口信。
他让你在今夜入城时,混杂着回收来的流民百姓一同行动,以此混淆视听,并在城外撒布铁蒺藜。”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几日大军休整,须做好迎战准备,我料定辽人会发起强攻。”
北庭雪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为何如此笃定,辽人会在此刻强行攻城?”
北庭松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重复着刚才那句晦涩难懂的话:“他说……要‘已之弊,亦如己之利’?还要找什么‘师缺’的?”
他顿了顿,试图回忆秦起之前那番云山雾罩的指示,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来时的路上。
那一箱沉甸甸的人头即将呈在自家三妹面前的画面,让他兴奋得脑子发胀,把那些精妙的谋略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就这么些玩意儿,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北庭松干脆摆烂,随口抛出了核心问题,“对了,你有没有留意城里混进了奸细?”
话音刚落,旁边的北庭雪眼睛瞬间亮了。
此刻她根本无暇思考深意,脑海中只剩下一根筋:秦起让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执行就好。
高炎则是一脸呆滞地摇头,同样被这些弯弯绕绕的战略术语绕晕了。
而在安康县的另一处营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北庭鹤轻抚胡须,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沙盘,缓缓说道:“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