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那些村庄规模有限,即便搜刮干净,也供养不起如此庞大的军队。
他们究竟从何处弄来这么多粮食?”
此时,一直闲适靠在案边的火字头将军高炎抬起头来。
身为弓箭手统领兼军师,高炎虽兵权不及前两者,却有着极高的威望。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秦兄弟,看来你心中已有计较?”
高炎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针对这一疑点,高炎早已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他曾大胆推测,或许是益州内部有齐国旧臣暗中通敌,为真辽提供粮饷支持。
毕竟当年周灭齐时,两国曾有盟约,只是当时真辽内乱才未能兑现。
但这猜测太过骇人听闻。
若无铁证如山,一旦奏报朝廷,便是引火烧身。
朝堂之上,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政敌攻击的靶子,轻则贬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这种脏水泼出去容易,洗回来却难如登天。
面对高炎的试探,秦起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不是普通的文书,而是从蛮人营地缴获的一本账簿。
“不是猜想,是事实。”
秦起将账簿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在我青州境内,真辽人的势力网络已经渗透得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本账册,记录的是我前几日率队剿灭的一处秘密据点。”
“在那里,我们发现的不只是敌人,还有大量被非法调用的朝廷官粮。”
秦起将账簿抛向空中,任由其在几位将军手中传递。
“翻开看看,便知分晓。”
“什么?!”
江雨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苍白。
这位负责赤羽军后勤补给的大管家,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敌后建营,通常是为了游击骚扰或切断粮道。
真辽人本就擅长此道,而赤羽军的粮草调度一直由他全权负责。
这意味着,敌人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若是再晚一步发现,整个赤羽军的后勤体系恐怕都要崩溃。
随着账簿在众人手中快速传阅,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起静静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风暴的中心。
账册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北庭雪指尖发白,将那一摞泛黄的卷宗推至桌案 ** ,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视线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而彻底熄灭。
“这些据点建立至少半年有余。”
她声音低沉,透着彻骨的寒意,“这意味着蛮族早已暗中渗透,甚至在我们开战前夕,便已有大股精锐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防线。”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在场众人的脸庞:“再加上朝堂之上必有内鬼呼应,这关内潜伏的暗子养了大半年,如今要拉起一支几万人规模的私军,简直易如反掌。”
秦起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得有些漠然,只是轻轻点头:“所以,赤羽军千里迢迢来此驻守兴安城,看似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实则是自投罗网,成了瓮中之鳖。”
坐在一旁的江雨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此刻才猛然惊醒,若真是如此,一旦蛮人冬季发动总攻,切断粮道与退路,第一个被问罪砍头的便是他这个主将!
“别慌!”
江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现在的关键是——余下的蛮族营地究竟在哪里?”
他的语气急促而焦躁,整个人如同悬在悬崖边缘,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北庭雪摇了摇头,眉心紧锁:“蛮人狡诈,营地隐匿极深,即便有心排查也难以摸清底细。
单是我方才剿灭的那一处残部就有两百多人,推算下来,仅青州境内潜藏的敌军恐怕不下千人。”
一两千人的精锐埋伏在腹地,足以搅得天翻地覆。
账册最终留在了北庭雪手中,她死死攥着那份证据,转头看向身旁的高炎。
无需言语,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高炎猜中了。
“大将军,这分明就是冲着我们赤羽军量身定做的杀局。”
高炎苦笑一声,满脸颓丧,“此时出击寻敌,兴安城必成空城;若是按兵不动,等到严冬粮尽,不用等开春,我们只能开城投降。”
他长叹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进退维谷,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谁说这是死局?”
一声清冷的女子冷哼打破了沉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