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观念冲突不过是表象,当攻破蛮子营寨,看着堆积如山的军备物资时,翟自东心中的贪欲如野草般疯长。发布页LtXsfB点¢○㎡
在那一刻,昔日的情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白启长叹一声,眼底泛起几分沧桑。
他并未掩饰身世,直言自己虽为养子,却因出身匪类之家,遭逢父亲刻意疏离——那老匪首宁可让他远走他乡游学,也不愿这血脉继续沾染草莽腥气。
求学之路布满荆棘,科考屡试不第,最终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重返山寨,接过父亲的衣钵。
然而旧制腐朽,他着手整肃山规,雷霆手段之下,人心离散,不少兄弟心生怨怼,转而投靠了敌对的盘龙岭。
念及二当家念旧情,始终未弃他而去,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秦起静静听着,目光如刀锋般在对方身上刮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启言语间的试探与依附之意。
此刻落虎山已灭,白启势单力薄,看似是来投靠,实则是一步险棋。
若将其视为棋子,或许还能榨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但若放虎归山,这位饱读诗书、心思深沉的幕僚,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秦兄弟若是不嫌弃,”
白启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愿效犬马之劳,做个无名小卒,或为秦兄弟掌阵谋略。”
他自信于自己的兵学素养,自诩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在排兵布阵上颇有心得。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调陡然拔高:“哦?既曾游学四方,想必对青州局势洞若观火。
不妨说来听听,若说得有理,本帅便留你在侧。”
他想验证一个猜测。
当初在落虎山设宴时,白启曾精准推演出蛮族屯兵青州意在切断赤羽军粮道,这份洞察力令人忌惮。
前身是个只会赌钱的废物,对于朝堂大势一知半解,若白启真有此等见识,留着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白启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如今真辽大军陈兵益州边境,距兴安城不过五十里。
而益州守军竟按兵不动,毫无夹击之意。
这绝非疏忽,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举意在借真辽之手,彻底剿灭新帝亲手培育的亲军赤羽军。
一旦赤羽军覆没,朝中某派便能借此削弱皇权。
李蛋之事后我已知晓,幕后 ** 正是复齐余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番话半真半假,隐去了部分细节,但核心逻辑直指人心。
秦起心中冷笑,若白启真心助复齐派夺权,此刻的最佳策略应是坐视赤羽军 ** ,而非多管闲事。
他的选择,决定了生路何在。
“既如此,为保家国,我们理应全力支援赤羽军?”
秦起追问。
白启重重点头,目光灼灼:“不错。”
“可我兵马不足,即便参战也是杯水车薪,究竟该如何破局?”
“斩断敌臂,灭了盘龙岭!”
五个字掷地有声。
秦起面上佯装惊愕,心底却早已明了答案。
他故作不解:“这与盘龙岭何干?”
白启手指轻点桌面,分析道:“盘龙岭近期物资充裕,足以武装全员。
且在其周边两村,皆有秘密养马迹象。
他们在积蓄力量,随时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启目光微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仿佛在敲定一场无声的博弈。
“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三日,盘龙岭便会倾巢而出。”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目标直指周边村落,所图者非命,乃粮马。
待烽火连天之际,他们便以流民为兵,据山为王,成就一方割据之势。”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直视对面之人:“如今赤羽军与真辽骑兵最大的鸿沟,便在那双马蹄之上。”
“真辽人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战马疲敝,人心涣散,加之冬粮告急,唯有蛰伏修养一途可走。
若我们能保全附近几处村落的战马,使其膘肥体壮,准时交付赤羽军,即便只增千余骑兵,足以在寒冬突袭中扭转乾坤。”
“故而,护住这批马匹,便是破局之钥。”
秦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的盘龙岭,宛如潜伏在千里堤坝上的蚁穴,若不除之,终有溃败之日。
兴安城周遭村镇林立,匪患如麻,赤羽军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绝不可能将宝贵的兵力耗费在这些鸡零狗碎之上。
这等脏活累活,自然只能落在秦起这位“志士”
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