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若不识趣,莫非真以为自己能逃得过天罗网?
秦起原本打算去马场溜达一圈,念头一转,脚步却径直朝着曹康宅邸的方向偏移而去。
尚未靠近,几百米外便瞧见异样。
一名家仆牵着牛车匆匆而出,车上躺着脸色惨白的曹康——他屁股上的伤还未痊愈,此刻正艰难地挪动着身躯。
趁着暮色四合,牛车悄无声息地朝村口遁去。
秦起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隐匿在阴影中,尾随其后。
选在这饭点潜逃,显然是想避其锋芒,躲开自己的视线。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演这出戏码,秦起自然不愿扫兴。
车上气氛压抑,仅有两个家仆和一个奶妈随行。
驾车的汉子挥鞭驱赶老牛,另外两人抱着靛蓝色的布包,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可曾看见秦起的人影?”
车厢内传来曹康压低声音的询问,透着深深的不安。
“回老爷,没看见。
这会儿正是用膳时候,秦起多半在吃喝,没人盯着咱们。”
“哼,他倒是大方,就这么放我走?”
曹康冷哼一声,眼中满是狐疑,“他图谋我家钱财,怎会轻易松口?”
“老爷多虑了!您如今已散尽家财,在他眼里已是块鸡肋。
只要出了村界,便是海阔天空,他再找也找不到了!”
“也是……快些走,快些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那头可怜的老牛不得不迈开短腿,在昏黄的路灯下拉着沉重的车身,向着未知的逃亡之路狂奔而去。
村口的风带着肃杀之意,牛车刚碾过最后一道土坎,尖锐的口哨声便撕裂了夜空。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灌木丛中窜出,瞬间将简陋的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寒风凛冽,刀锋在月色下折射出森冷寒光。
“哪路兄弟?行个方便!”
曹康声音发颤,双手哆嗦着探入怀中,猛地抽出一张厚重的银票高高举起,“一百两!只要留条狗命,钱全是你们的!”
为首那人一身黑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手中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刀尖还在滴血——那是刚才割断曹康手腕时留下的痕迹。
“钱?”
黑巾人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子就爱听这个。”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曹康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视线中的世界骤然倾斜。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高举的手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喷涌而出的鲜血,以及掉落在地的银票。
剧痛迟滞半秒才如潮水般涌遍全身,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叫:“啊——!”
黑巾人弯腰拾起染血的银票,随手甩了甩,眼神冰冷如铁:“动手,一个不留。”
……
与此同时,村落深处的一处宅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袁焕站在秦起身侧,目 ** 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人。
回想刚才在村口与那伙山匪周旋的经历,袁焕心中早已有了底。
那些蒙面贼人刀法狠辣,且对 ** 毫不避讳,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而村长能跟这种亡命之徒谈条件,还让他们乖乖办事,足见秦起手段之硬、根基之深。
乱世之中,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若不狠,何以立足?
作为前护卫统领,袁焕深知此理。
起初他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来到此地,眼见村民安居乐业,鸡犬相闻,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这说明秦起的狠,只对外敌,对内却是护短的好头狼。
在这吃人的世道,能有一方净土,已是万幸。
袁焕微微垂眸,余光瞥向秦起,只见后者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机关盒。
“这东西,你能照着样子,批量仿制出来吗?”
秦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能。”
柱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
秦起当即转身取来一套崭新的木工工具,又挑了一块质地细腻的杉木递过去。
柱子接过工具,只需将那鲁班锁拆解观察片刻,手中的刻刀便如游龙般舞动。
木屑纷飞间,一个结构完全一致的复制品很快成型。
秦起接过成品,仔细比对榫卯结构,发现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好小子,真是个被耽误的天才!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招木匠,绝非为了雕梁画栋或制作家具。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需要的是战争机器——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