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搭着湿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便听见院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耿二正领着赵明河往里走,见秦起出来,连忙招呼。
秦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道:“赵总镖头,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明河深吸一口清冽空气,神色肃穆,当即抱拳躬身:“赵明河特来拜谢秦兄救命之恩!”
秦起眉头微挑,有些意外:“赵总镖头,这称呼可就不对了。”
此人年长自己两轮不止,日后更是要成为自己的岳父大人,如今这般称兄道弟,岂非乱了辈分?
“秦兄弟莫要见外!”
赵明河直起身子,语气坚定,“你我之间,乃是生死之交,何须拘泥于这些虚礼!”
“日后即便璇儿真嫁进秦家,咱俩这称呼也得按规矩来。”
“你喊我一声岳父,我则唤你一声生死兄弟!”
秦起闻言,眼底最后一丝客套也化作了真切的笑意。
他并未多言,只是无奈又爽快地颔首,随即转身,大步跨入那扇敞开的门扉,去迎接随后的宾客。
一旁的林若柔倒是被这里的茶韵勾了魂,兴致盎然地与赵明河聊得火热。
话题一转,便落回了那头巨兽身上。
“那头伤人的巨熊,这几日我会安排人手处理妥当。”
赵明河语气郑重,“所得银两,我分文不取,全数交由秦兄弟处置。”
秦起却当即摆手拒绝:“镖局上下弟兄们心里都记挂着这事,若是我私吞了这笔钱,传出去岂不被同行耻笑?”
那头巨熊确实凶残,折损了不少好手。
加上此前秦起慷慨赠予米肉的情义,这份想要报恩的心意,秦起自然心领神会,遂也不再推辞。
寒暄过后,赵明河神色渐敛,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起:“听闻秦兄弟已借尹掌柜之手,与落虎山的弟兄接上了线。
那么接下来我要谈的第二桩事,想必秦兄弟心中已有计较。”
这是一句试探,也是一次默契的确认。
秦起重重点头,眸光微沉:“往北即是青州边境,连年战乱导致粮草匮乏。
如今这般高价购入饲料,马场的账目迟早要亏空见底。”
“时值寒冬,山上可割取的野草日渐稀少。
若要维持马场运转,南下是唯一的出路。”
顿了顿,他语气转冷:“而南下的必经之路上,黑水寨便是那块拔不掉、咽不下去的硬骨头。”
秦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清冷的面容。
这正是他布局的初衷——黑水寨这颗钉子,必须拔除。
“英雄所见略同!”
赵明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知秦兄弟可有破敌良策?”
“愿闻赵总镖头高见。”
秦起放下茶盏,姿态谦逊却底气十足。
赵明河在外跑镖多年,对这一带的山川地势熟稔于心。
加之有尹正这位智囊在侧,此番前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更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然而,原本平静的湖泊四周,树林深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点 ** 光迅速蔓延,远远望去,宛如千军万马将黑水寨团团围住,气势骇人。
与此同时,湖泊入水口处,数十罐火油被揭开封皮,顺着水流缓缓倒入湖中。
火势尚未燃起,还需片刻功夫才能铺满整个湖面。
趁此间隙,秦起冷静地将九名经过特殊训练的民兵弓队召集到身前。
“蘸取火油,搭箭,准备发射。”
湖面宽阔,最近处也有六七十米,这几乎逼近了他们手中猎弓的极限射程。
但秦起所求的并非精准击杀,而是要点燃山脚下的枯死灌木,进而引燃那些漂浮的火油,制造一场燎原之火。
正值隆冬,草木干枯,易燃易燃。
只需几支火箭落下,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火星溅入油海,黑水寨的人今夜便要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
对岸逐渐亮起的火光,连同港口那边死人消息的传来,彻底点燃了山寨的恐慌。
顷刻间,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从山寨深处蜿蜒而出,朝着港口方向疯狂涌来。
秦起面无表情,手中的脚踏弩已悄然上弦。
他屏息凝神,准星锁定了一名正在慌乱奔跑的水贼首领。
扣动扳机。
沉闷的爆裂声在夜色中响起,弩矢离弦而去。
机括轻响,寒芒破空。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冷箭撕裂寂静,裹挟着凄厉的尖啸声,精准地钉穿了港口处一名水贼的胸膛。
鲜血喷涌的瞬间,原本喧嚣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