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柔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站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打来温水伺候洗漱。
温热巾帕递到手中时,她却迟迟不肯松手,神色间带着几分决绝与忐忑。
“夫君,昨夜柔儿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她垂首低眉,不敢直视秦起的眼睛:“妾身斗胆,有一事相求。”
上次开口,还是为了圆房。
秦起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庞,淡淡道:“讲。”
林若柔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竟是要跪下:“妾身想要为夫君纳妾!”
话音落下,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你我早已结发,妾身身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定是妾身福薄不争气。”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凄楚,“一旦满一年未有子嗣,夫君便要被抓去充军。
您是家里的天,若您出了事,柔儿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既是妾身无能,便请夫君另娶贤良,早续香火,以此保全夫君前程!”
秦起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这小丫头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林若柔并非一时冲动。
身为兵制下的牺牲品,她亲眼见过兄长林浩从战场归来那惨烈模样,对战争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认定秦起是能成大事之人,绝不能被这残酷的制度拖累。
见秦起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阴沉,林若柔慌了神,“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瑟瑟发抖。
“夫君息怒!柔儿心中早有属意之人。”
她急切地说道:“儿时曾有一位闺中密友,容貌倾城,才华横溢,绝非柔儿这般娇弱无用。
她内外兼修,才是辅佐夫君的最佳人选。”
说到此处,她咬破嘴唇,凄然道:“只要夫君愿意,柔儿甘愿放弃正妻之位,自降为妾,乃至为奴,只求夫君能接纳她,保全这个家!”
秦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自轻自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弯腰伸手,一把将林若柔扶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傻丫头,你那位闺蜜,恐怕早就嫁人生子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至于小妾的人选,不用你操心,自有我来物色。”
“休要妄言!我家那位挚友向来心高气傲,寻常男子哪能入得了她的眼?若非夫君这般人中龙凤,断然降不住她。”
秦起看着柔儿执拗的模样,并未多劝。
既然她心意已决,便随她去寻笔墨修书。
他伸了个懒腰,踱步至院中透气,却见四道身影伫立当院,神色拘谨。
见他出来,几人慌忙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手足无措地垂首而立。
“这是何意?”
看这阵仗,这几人怕是在此等候多时了,倒是柔儿心急,忘了引荐。
秦起目光扫过,觉得面熟,细想之下,竟是昨日随自己进山围猎野猪的那几个后生。
“秦哥,俺们几个厚着脸皮来求您,想学几手打猎的本事傍身。”
“是啊,俺爹说了,手里没点真本事,往后日子难熬。”
说话间,四人陆续从背后掏出几包东西。
那是些山野土产,混着零星的铜板,更有昨日分得的一小块猪肉。
为了这份拜师礼,他们连口肉都没舍得留,全原封不动地捧了上来。
秦起微微颔首,唤林若柔上前收下。
规矩不可废。
传艺授业,受礼在先,免得日后生出嫌隙麻烦。
“都叫什么名字?”
“王虎,李四,周农……还有俺,王二麻子。”
王虎、李四和周农这三人的名字,秦起此前听大山提起过,确是憨厚肯干的老实孩子。
唯独那个叫王二麻子的,生得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滴乱转,只知点头附和,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滑头劲儿。
更兼那送礼的布袋里,上层铺着几根野菜充门面,底下全是杂草垫底,心思昭然若揭。
此人,非善类也。
“ ** 之道,绝非一日之功,我也无暇逐一指点。”
秦起话锋一转:“但我手头有几张磅数较低的练习弓,还有些简易陷阱制作法。
拿去对付些山鸡野兔,勉强够用。”
“至于拜师收徒这等虚名,我省了。
这弓具算我租给你们,日后所得猎物,需抽三成作为租金。”
“不过,若能咬牙吃苦,一路坚持到开春,这几张弓便白送你们,租金亦免。
敢不敢接?”
一听无需繁琐礼节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