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牛车的轮廓在视野尽头一点点清晰,那道静止的画面才骤然破碎。发布页Ltxsdz…℃〇M
少女娇躯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脱口而出,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般软倒在地。
“柔儿!”
秦心头一跳,翻身跳下牛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拨开人群细看,这才发现林若柔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在这院子里枯守了一整夜,耗尽了心神。
见到故人归来,那股强撑着的劲头散了,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番手忙脚乱的安置,将牛车上的行李卸好,又将人安顿在榻上。
过了好半晌,林若柔眼睫微颤,悠悠转醒。
睁眼的瞬间,入目便是秦起那张挂着戏谑笑意的脸。
他手里随意抛玩着几张薄脆的纸张,眉眼间满是得意:“柔儿,睁开眼瞧瞧,夫君给你带了什么宝贝?”
林若柔瞳孔骤缩,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物件,抬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
“啪”
的一声脆响,打掉了秦起手中的银票。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秦起怀里,哭声凄厉而绝望:“呜呜呜……我只要夫君!谁要那些冷冰冰的钱!”
“哪怕喝风吃雪,只要夫君在身边,柔儿什么都不怕!”
“你是天,是地,是柔儿活下去的全部念想啊!”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攥着秦起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不许再丢下我!听到没有?再也不许!”
秦起怔在原地,看着脚下零星散落的银票,嘴角的笑意渐渐化作一抹无奈的宠溺。
这小妮子,倒是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
他伸手轻轻抚过林若柔颤抖的脊背,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瞧你说的,夫君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待怀中的人哭声渐歇,秦起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了,之前咱家那块地的当票,你可还留着?”
林若柔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有些不解地点点头:“留着呢,柔儿一直贴身收着。
夫君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把地赎回来。”
闻言,林若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提起这事儿,心里还是难免发苦。
当初前身那个赌徒为了去赌坊翻本,不仅当了她的嫁妆,更狠心将家里的三亩三分薄田也抵了出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若非林若柔以死相逼,恐怕连这落脚的房子都要被拿去充公。
至于那份属于林若柔个人的嫁妆当票,早在前身手上就被撕碎扔进了垃圾堆,根本没人想过要赎回来。
唯独这块田地,或许是前身还存着日后翻身做富农的妄想,又或许是抵不过林若柔日夜不休的哀求,竟奇迹般地保留了当票。
如今看来,这竟是前身为数不多做对的一件事。
林若柔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到后院角落,费力地从泥土中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
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从里面摸出几张早已泛黄、沾满污渍且褶皱不堪的纸片。
秦起接过,摊平在手心仔细端详。
字迹虽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三亩三分薄田,典价三两银子,承当行号——恒祥典当铺。
看着那熟悉的名称,秦起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这种专门盘剥穷人的黑店,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将当票小心收好,抬起头,看向眼前憔悴却满眼信赖的少女,语气坚定而笃定:
“别担心。
过几日,夫君就去把这些地一一赎回来。”
“到时候,咱们也是正经的有产人家了。”
“这小河村,迟早得姓秦。”
林若柔捧着瓷碗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剪水秋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夫君……你是说,买下整个村子?”
“那可是巨款,咱们哪来那么多银子?”
她声音发颤,只当是丈夫昨夜受了 ** ,神智不清了。
秦起没接话,只是温和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沉沉睡去后,才转身步入庭院夜色中。
借着月光,他将床底下的木箱拖出。
银票八百六十两,散碎银元五百二十七两余,再加上铜板五六千枚。
这笔积蓄,足够他撬动未来的杠杆了。
目光扫过村东头那片荒废已久的空地,秦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烧窑,制砖。
这是第一步。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
秦起睁开眼时,屋内已弥漫着淡淡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