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昨日还温润如玉的夫君,竟在短短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陌生而令人心悸?
秦起哪管她脑中上演着怎样的内心戏,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置那些麻烦。
他将几头野猪的尸首拖至院后深处,简单清理了现场的血迹与杂物,随后赶着牛车,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耿二等人便到了。
看到满地的血污,几人面上并无半分诧异。
毕竟这段时间秦起宰猪杀鹿的动静不小,这院子脏些也是常态。
四人默契地配合,直到子夜将近,才将那些硕大的猎物处理妥当。
临别之际,秦起每人塞了一小壶鹿血酒暖暖身子。
原本还想再搭赠些杂米,却被三人死活推辞不肯收。
其实早在刚开膛破肚时,秦起就随口提过一嘴,问他们村里有没有胆大心细、手脚麻利的汉子,想物色几个帮手。
众人误以为又是砍树伐木的活儿,争先恐后地举荐了几个靠谱的名字,秦起不动声色地全记在了心里。
回程路上,秦起仔细码放好猪肉,转身回屋,从角落里摸索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
那玩意儿似弓非弓,长度超过手臂,末端还装着个诡异的把手,林若柔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等器物。
这是秦起购置牛车时顺手找人打造的,她本以为是加固车辕的零件,便也没多嘴询问。
此刻已是深夜,见丈夫还摆弄着这东西,林若柔终于忍不住好奇:“夫君,这是何物?”
秦起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根早已搓好晾干的鹿筋弦,熟练地安装上去,借着月光比对校准。
“弩。”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比弓更猛。”
这是一把经过改良的脚踏弩,竖立起来足有秦起的胯部高,用料扎实厚重。
其 ** 力远超普通弓箭, ** 三箭穿透猎物并非难事。
此前几次进城,秦起特意打探过,并未发现有人使用此类器械,说明在大周境内,这种武器尚属稀缺。
若是朝廷能列装此物,平定边疆蛮夷想必事半功倍。
当然,秦起造弩绝非为了向官府献宝邀功,他的目的很明确:猎杀虎熊等凶悍猛兽。
当然,若是遇到某些不可告人的敌人……这玩意儿也能派上用场。
为了兼顾妻子的安危,秦起还特意为林若柔打造了一把小巧的手弩,待日后寻得空闲,再细细教她使用之法。
做完这一切,秦起背上箭筒往外走去,临出门前,脚步微顿,丢下一句:
“今晚我有事外出,你早些安歇。”
屋内只剩林若柔一人,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
听到秦起深夜还要出门,她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夫君,这么晚了,你到底要去哪儿?”
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猜疑:“是柔儿伺候得不周到吗?夫君若是喜欢春华楼的那些姑娘……”
“柔儿!”
秦起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与宠溺,“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林若柔死死拽住秦起的衣袖,柔软的身躯不安地蹭着他的衣角,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写满了依赖与惶恐,模样惹人怜爱至极,差点让秦起心中那点紧绷的神经彻底软化。
秦起随手将那张冰冷的硬弩搁在牛车车辕上,转身时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正是借风放火的好时候。”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赌坊那边的人既然选了有去无回的路,那就注定要有个了断。
你安心在家等着,天光一亮,我必平安归来。”
“嗯。”
林若柔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终是卸下了紧绷的神态。
她松开拉着丈夫衣角的手,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翻身上车,长鞭一挥,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迅速消融在无边的黑暗里。
那背影孤傲而决绝,宛如利刃出鞘前的静默,看得林若柔心头一跳,眼底竟不受控地泛起细碎的光点。
这般行事作风,这般冷峻气度,哪里还有半分寻常男子的怯懦?
夫君简直……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这份惊艳还没维持多久,担忧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赌坊正是夜里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林若柔自幼在这安康县长大,哪会不知那地方水深火热?今日上门挑衅的那个独眼龙不过是条看门狗,背后牵扯的爪牙数不胜数。
夫君仅凭一人一弩杀入虎穴,岂非羊入虎口?
完了,都怪自己一时疏忽,竟让他独自涉险!
林若柔懊恼地捶了捶胸口,快步走到院门前,踮起脚尖朝小坡方向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