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敬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看着林知夏夹在协议前面的八条短句,脸上的体面笑意像被水浸过,浅了一层。
“第二轮?”赵桂芬小声问,“刚才还没谈完吗?”
“刚才是看协议。”
林知夏把纸页理齐。
“现在是退回修改意见。”
赵桂芬看她像看一个突然要给五百万改卷子的疯子。
周砚礼站在门口,没有动。
林知夏抬头看他。
“接下来你不用在现场。”
周砚礼眼神微沉。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林知夏把手机放到桌面,录音界面停在待启动状态。
“第二轮是我和严先生确认付款方是否接受公开监管路径。你在这里,他们会说我受你影响。”
周砚礼看着她。
“我在大堂。”
“不用靠太近。”
“电梯口另一侧。”
“不联系严先生,不联系老宅。”
“不联系。”
林知夏想了想:“超过约定时间,我没发消息,你也不要上来。”
周砚礼停了两秒。
“那我联系前台确认公共区域情况。”
林知夏点头:“可以。公开渠道。”
他把她左手边那杯水往里推了半寸,又把桌角散开的纸压平。
“笔在你右手边,备用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二。”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什么时候看的电量?
她很认真地把这归类为应急联系人履职到位。
周砚礼离开侧厅前,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点开。
只有四个字。
【我在楼下。】
她把手机反扣回桌面。
明明只是应急位置确认。
可那四个字像一枚小小的镇纸,压住了她刚写完十分钟小作文后发酸的手腕。
她没有让自己多想。
严敬还坐在对面。
第二轮开始。
林知夏点开录音,先报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和沟通范围。
“这次只谈协议改不改。私人关系、未核验债务和不在场的人,都不替我回答。”
严敬轻轻放下文件夹。
“林小姐,您没有必要把每句话都录成会议。”
“有必要。”
林知夏把第一页目录推到桌面中央。
“因为第一轮已经出现二十四小时期限、债务后果转嫁和不得披露条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目录归拢成几件事:付款主体和资金路径必须明确;限制接触、限制参与、不得披露和债务转嫁必须删除;用途公告、见证、返还路径及付款方拒绝监管的事实必须留下。
严敬看完目录,声音低了些:“林小姐,这已经超出修改意见。”
“是。”
“这是重写协议。”
“对不透明部分进行实质性修改,当然会像重写。”
赵桂芬听得额角直跳:“知夏,你别把人惹急了。人家是来帮我们解决麻烦的。”
“妈,帮忙不会要求我以后不能解释。”
林知夏没有回头。
她把付款主体那一页推到严敬面前。
“请确认付款主体。是周家老宅、周氏相关公司、周家个人账户,还是严先生代表的其他主体?”
严敬:“老宅安排。”
“老宅只是泛称,不能当付款主体名称。”
“林小姐,您没有必要追究到这个程度。”
“有必要。”
她在目录旁边写:
付款主体拒绝具体化。
严敬的眼神冷了一瞬。
“我没有拒绝。”
“那请补充名称。”
严敬停住。
赵桂芬急得想插话,林知夏先把空白纸推给她。
“妈,你帮我记一项。”
赵桂芬一愣:“我记什么?”
“严先生如果说了具体主体,你写下来。”
赵桂芬张着嘴,忽然被分到任务,反而不好再催签字。
她拿起笔,紧张地等着。
严敬看了母女俩一眼。
那一刻,他可能也没想到赵桂芬会被林知夏安排成记录员。
林知夏没有笑。
但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松了半分。
母亲未必懂监管账户。
但只要她忙着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