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被她噎住,低头喝咖啡。
过了几秒,他把文件推回来一点。
“还有一句要加。”
“什么?”
“本人不请求跳过既有复核程序,只请求明确指标是否适用、如何记录、如何反馈。”他说,“这句能挡掉一部分‘她想要特殊照顾’的误读。”
林知夏笔尖一顿。
这正是匿名墙最爱给她扣的帽子。
她把这句话写进诉求第二段。
半小时后,草案上多了八条红笔批注。
有的很扎心。
有的很有用。
比如“诉求不要超过入口能处理的范围”。
比如“附件目录先列本人材料,别让人觉得你在替所有人发言”。
比如“最后一段可以保留价值判断,但前面必须全是事实和请求”。
林知夏越改越顺。
系统弹窗忽然跳出。
【检测到连续学习协作三十八分钟】
【检测到批注往来八处】
【亲密学习关系证明条件已满足】
【请向任务对象展示】
林知夏看着最后一行,握笔的手停住。
顾言川察觉她表情不对。
“又发现逻辑漏洞?”
“不是。”
林知夏把草案和批注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只有红笔批注、文件标题和顾言川压在纸角的那支笔。
没有他的脸。
没有私人信息。
她在发送前先打了一行说明:
【按任务要求展示:我与顾言川存在“亲密学习关系”。】
林知夏看了两秒,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继续补:
【定义:共同修改脱敏草案三十八分钟,产生八处批注往来。亲密仅指学习协作密度,不含私人暧昧。】
顾言川刚好瞥见“亲密学习关系”几个字。
他沉默地把红笔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林知夏。”
“嗯?”
“我只是想卷申论,不想卷恋爱题。”
他的表情比刚才看见“形象风险”还严肃。
林知夏很诚恳:“我也不想。”
“那你为什么发得像我俩在给民政局写情况说明?”
“因为解释不清会增加误会成本。”
顾言川看了她几秒,最后把红笔推回去。
“你们考公人谈恋爱都这么吓人?”
“我没有谈。”
“行,你没有。”顾言川低头继续翻材料,“那你最好把‘亲密’两个字加引号。否则对方如果是正常人,会误会。”
他说完,又把刚才那张批注纸翻回来。
“还有,照片别拍到我的脸。”
林知夏点头:“不会。”
“也别拍到你的编号。”
“已经遮掉。”
“资金和聊天记录呢?”
“不在脱敏版里。”
顾言川这才放下红笔。
“那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和谁解释,但我不想明天匿名墙多一个‘顾言川深度介入贫困生复核’。”
林知夏把手机镜头往下压,只拍纸面和红笔。
“不会把你拖进去。”
顾言川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怕麻烦到不能帮你看材料。”他说,“我是不想让材料变味。”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停了停。
“我知道。”
顾言川看似嫌麻烦,其实这句话比刚才八处批注都重。
他愿意帮忙。
但不愿意被系统、匿名墙或者任何人塞进暧昧叙事里。
这条边界,她也必须替他守住。
林知夏想起周砚礼。
他应该会看定义。
他一向先看定义。
她加上引号,把照片发给周砚礼。
系统提示很快弹出。
【任务进度:已展示】
【等待任务对象反馈】
林知夏刚松一口气,周砚礼的消息就到了。
【他也能看你的草案,我不能?】
林知夏指尖一顿。
三秒后,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如果不方便,可以只给我流程部分。】
又过了两秒。
【刚才那句带了情绪,不作权限要求。】
林知夏盯着最后一句,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没了落点。
他自己把那点情绪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