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早一点,是干预。
再晚一点,材料就错了。
林知夏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周砚礼所谓“不主动介入”不是消失。
而是把自己压到最小,只在她真的要漏掉东西时出声。
林知夏没有说谢谢。
现在没时间。
她立刻重新合并PDF,把511元转账回执、收款确认和预算表插进第七项。
23:29。
最后一版发送到打印机。
老板按下打印键时,机器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响。
23:31。
打印完成。
老板关机。
许南栀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知夏把材料按目录夹好,手指终于开始发抖。
电话还没挂。
周砚礼也没再说话。
她拿起手机,低声说:“刚才谢谢。”
周砚礼:“嗯。”
停了两秒,他说:“你自己做完了。”
林知夏喉咙有点堵。
他没有说“幸好我提醒你”。
他说你自己做完了。
这句话把最后那点功劳推回她手里。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一点。
林知夏扫描备份,上传学生事务系统。
【复核材料提交成功。】
她看着成功提示,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系统在这时弹出:
【现实身份暴露概率超过60%。】
【任务对象已掌握信息项增加。】
林知夏睁开眼。
刚才那点疲惫瞬间被压下去。
他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这次,不是系统胡乱吓她。
目录第七项这件事,确实只有一直在线、一直听、一直记的人才会发现。
一直在线本身不是越界。
可一直在线带来的信息积累,很容易越过她原本设定的边界。
林知夏累得太阳穴发疼,却还是逼自己坐直。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因为疲惫把问题推到明天。
明天她可能会替他找理由。
今晚她还清醒地记得,规则要趁有效时写下来。
她没有立刻质问。
而是先把复核材料备份到三个地方。
电脑本地。
手机网盘。
发给自己的邮箱。
做完这些,她才打开和周砚礼的聊天框。
因为她知道,质问信任之前,先把自己的事收尾。
这是她给自己的底气。
电话那端,周砚礼也没有挂。
他听见她保存文件、发送邮件、压低声音和许南栀确认目录。
每一个动作都很小。
拼在一起,却像一个人在废墟里给自己搭临时避难所。
他想说你可以休息。
但他忍住了。
因为她还没完成。
现在说休息,只会让她更急。
于是他继续沉默。
直到她终于打开聊天框。
这份沉默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对周砚礼来说,比任何会议都难熬。
会议上他可以发言,可以决策,可以让事情按他的判断推进。
可今晚,他只能听着。
听她把自己从一团糟里一点点整理出来。
他不能伸手。
只能等。
等她自己开口。
这是她的规则。
也是他正在学习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