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解元郎,鲁班门前,她岂能弄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如实道:“杨公好眼力。孟君幼时蒙学,写的是欧体,《九成宫》临了三四年。只是欧体太费顿挫,我就捡了赵孟頫的路子,写得快些,也省得耗墨伤眼。”
杨畏知点头:“所以日常默书,走的是赵体,图个快便。”
“是。”
她正想引杨畏知坐下,哪知他却一整衣袍,朝她行了个礼。
吓得孟君连忙拦住。
“杨公,使不得。”
“许姑娘,这礼使得。”杨畏知硬生生将礼行完。
孟君勉强不过,只得避过身,没敢受。
“我今日来,一是为谢。这谢有三。”
“一是谢你为书。从梧州一路颠沛到云南。这不是逃命,这是替这天下,把文脉背在肩上走。杨某替天下读书人,谢你。”
孟君忙道:“杨公言重了。晚辈不过是死记硬背,算不得什么。”
杨畏知摇头:“死记硬背四个字,说来轻巧。杨某当年在书院背四书五经,不过几本,尚且背到喉干舌燥,灯火熬眼。姑娘背的是两千三百余册,里头得是多少个灯火里的苦。”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疼惜:“这其中的艰辛,怕是只有姑娘一人,默默受着了。”
孟君一笑道:“晚辈小时候,是怨过父亲的。”
她的确曾不只一次想过,父亲到底是把她当女儿,还是当一件装书的器物。
“不过,当我用脑子里的那些书活下来后,我便明白了父亲的苦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至于背书时的那些苦,与现在我们姐妹能平安活到现在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杨畏知没想到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竟有如此豁达的心胸,他频频点头。
“……许姑娘,你父亲若泉下有知,听到你这番话,怕是比受万人敬仰,还要欣慰。”
接着他又道:“这第二谢则是替楚雄百姓谢你。你劝孙将军招降不强攻,免了楚雄城如临安府那般遭到血洗。”
他说着就又要行礼,孟君先一步将他拦下,并放了一盏茶在他手中。
“杨公,请坐。”
杨畏知在案边坐下来,继续道:“那杨某就托大了。这第三谢则是谢姑娘托李壮士给我带的那句话。杨某当日兵败心灰意冷,只求一死,是你的话,给杨某留了一条全忠全节又不必死去的路。”
孟君摇头:“杨公言重。楚雄是杨公守了多年的地方,百姓念着杨公的好。杨公肯降,是为苍生。”
本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二是为了什么,不料他话头一转:“姑娘在楚雄,可打算长住?”
孟君道:“孙将军还没发话,晚辈当下也不知……”
杨畏知立即道:“楚雄这地方,山好水好,百姓淳朴。姑娘若愿意,楚雄府学的藏书阁,还空着一半架子,姑娘默出来的书,往后就放在那儿,让这城里的读书人,都有得翻。”
且不说她与李闻白已有脱离大西军的想法,即便是留,孙可望未必答应。
孟君只道:“杨公好意,晚辈记下了。只是去留,晚辈也作不得主,要得看孙将军的安排。”
杨畏知点头:“此事我会与孙将军说。”
他话锋一转,又道:“许姑娘,杨某今日来,还有一事。”
“杨公请说。”
“那位救我的李壮士,何在?”
“他去校场了,一会儿便回。”
“杨某这些日子私下打听过了。李壮士他箭术极精,又识文墨,那日救我时,更是临事沉稳不惊。这样的一个人,是个将种。”
孟君没说话,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
“杨某想同将军进言,把李闻白留在楚雄。如今楚雄新定,兵要整,城要守,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又靠得住的人。他若肯留下,楚雄的城防,许姑娘身边,就都有个可托的人了。”
孟君道:“他这人,闲散惯了,不爱受拘束。留不留,我说了不算,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那姑娘觉得,他愿意吗?”
不肖问,肯定不会愿意。但她却不能代替他拒绝。
“晚辈也不知道。杨公若有意,待他回来,晚辈转告于他。”
杨畏知点头,没再多说。
二人换了话头,说起云南的山水、滇西的土司、官修《通志》里没有的土话地名。说到末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册手抄本,放在案上。
“这是杨某守楚雄这些年,随手记的东西。比官修通志多些旁门左道。姑娘下次较《云南通志》的时候兴许用得上。”
孟君双手接过:“多谢杨公。”
杨畏知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那杨某便等李壮士的回话。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