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没拦,只起身相送:“介甫兄慢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畏知又向满座略一拱手,目光在王尚礼脸上淡淡一掠,转身离去。
衣袍带风,头也不回。
花厅里静了好一阵。
“砰!”
王尚礼一拳砸在桌上,压不住一肚子火:
“大哥!你瞧瞧他那个样子!咱们好酒好菜供着他,他倒好,又是冷脸,又是甩手就走,末了还撂下那么一句,好像咱们这满堂都是不读书的粗胚,就他一个斯文人!”
王尚礼越说越气:
“他方才说什么来着,‘以读书人的礼,去拜会一个读书人’?合着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在他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大哥,你待他这般客气,他倒蹬鼻子上脸了!”
纪德伦也低声道:“将军,杨畏知这人心高气傲,怕是不好收拢。”
孙可望却不出声,只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那只空碗,望着杨畏知消失的方向。
“韦水。”
“末将在。”韦水上一步。
“那日启明桥,李闻白是怎么上去的?”
“回将军,那日决战,李闻白不在上阵军中。他是自己跟上去的,混在纪将军的土司兵后头。杨畏知投水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下去捞的人。”
“自己跟上去的?”孙可望眯了眯眼。
方于宣在旁边慢条斯理道:“将军,属下倒觉得,这事未必是李闻白自己的主意。”
“哦?”
“许姑娘……她劝将军招降杨畏知,说的是‘给他一条不死也能全忠的路’。她既然能料到杨畏知不肯降,就未必料不到杨畏知兵败之后会求死。”
孙可望放下碗:“你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算到了杨畏知会投水?”
方于宣道:“算没算到投水,属下不敢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但她一定算到了杨畏知会求死。所以才让李闻白跟去。”
孙可望笑了:“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个许姑娘,比咱们想的要深。”
“何止是深……”方于宣语气中带着感慨:“她劝将军招降,用的是红砂石、雨季、不怕死三层递进,一层接一层。将军听进去了,杨畏知也被她算进去了。她一个姑娘家,坐在帐里,把将军和杨畏知两个人的心思都摸透了。读书读成她这样,实在是少见。”
孙可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面上沉如水。
被人摸透心思,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他孙可望纵横十几年,多少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连他一个眼神都猜不透。
而她,坐在帐里,就把他和杨畏知两个人的心思都算进去了。
他心里有一丝恼。但这丝恼,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他靠在椅背上,一笑:“深好啊。越深越好。她再深,如今也是在孤的手心里,替孤默书,替孤谋划。
她的脑子,她的书,包括她的人,全都是孤的。这样的人,落在别人手里是祸害,落在孤手里,就是宝贝。”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孤倒是盼着她再深些。越深,孤这盘棋,就越好走。”
方于宣会意,低头笑道:“将军说的是。她这把刀,再利,刀柄在将军手里。”
孙可望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样一把刀,孤得好好养着。”
将军英明、高见、威武、好样的……一阵恭贺声起又落。
孙可望转向韦水:“李闻白的身份,查得怎么样了?”
韦水躬身道:“回将军,还在查。人是的确有这么个人,但武略一定是没有的。只是还没有实证。”
“路引勘合呢?”
“是真的。”
孙可望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堂灯烛出了一会神。
“将以有为也……”他低声重复。
“这个李闻白,有意思。那个许姑娘,更有意思。”
……
第四日,雨停了一上午。
玉善在书房里坐不住,抄两行《孟子》就瞟一眼窗外,第三回把仁者无敌“写成仁者无乱“的时候,李闻白从院门口探进头来。
“闷得慌?”
玉善猛点头。
孟君搁下笔,揉了揉右手食指的老茧。她默了三天《大明会典》,眼睛都花了。
“出去走走。楚雄城我昨日转过一圈,南门那边有集市,热闹得很。”李闻白道。
玉善笔一扔,嗷地一声,扑过去抓他的手。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想跟着,被玉善一指:“你看家。”
阿黄喵了一声,蜷回窗台,尾巴甩了甩。
三人出了府学,来到街上。
楚雄城刚经历了一场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