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向帝辛宸,嘴唇不停哆嗦着,声音竟有些发颤:
“圣……圣上!喜讯!天大的喜讯!”
帝辛宸放下手里的兔腿,接过军报。
他一字一字地看着,看得很慢。
军报上的内容很简短:
凌霄楼组织了一支庞大商队,押运着大批粮草与药材已经到了北境行营的补给站,由萧鼎大将军亲自接收。
而且,凌楼主还以朝廷的名义,额外调拨了一批粗粮,沿着北境流民南逃的路线,一路设点施粮,安抚流民。
当帝辛宸看到“凌霄楼”三个字时,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粮草五千石,药材一百车”,看到“沿途流民已得安置,未生民变”,又看到“凌楼主言:此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帝辛宸的眼角,在篝火的光影里渐渐泛起湿意。
“耀……”
良久,帝辛宸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极轻的字,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凌晖耀…..他的好兄弟,凌霄楼的楼主。
那个总是笑得温润如玉,却在背后扛下无数风浪的男人。
北境战起的消息传到凌霄楼这才多久?
他便已调集了这么多物资,安排人马运送过去。
这得需要多少银子?
多少人力?
多少连轴转的谋划与调度?
其实,凌辉耀完全可以守着楼中堆积如山的财富,等战事结束或者等自己这个皇帝亲自开口去求。
当然,他也可以少送一点,做做样子,谁也说不出凌霄楼半点错来!
可凌辉耀偏偏倾尽所有,还做得如此低调,把功劳全推给朝廷…..合上军报,帝辛宸的眼睛变得很亮,亮得有些发烫。
“耀,你这是在为朕铺路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北境之战若胜,陇元国上下归心,朝堂上那些主和派再无话说。
而凌霄楼倾力助战的义举,一旦传开,自己这位帝王的声望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凌晖耀散尽家财却把名声和人心,全数送给坐在龙椅上的自己!
这等胸襟,这等情义,让帝辛宸感动之余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好兄弟,你做的太多,太多了!
朕该拿什么还你?
“圣上……”
陆河在旁边看着自家圣上的表情,一时不敢出声。
帝辛宸这才回过神来,把军报递给陆河,不由得底气十足:
“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士们…..凌霄楼,咱们的凌楼主,给北境大军送来了粮草和药材!”
“还有,告诉沿途各城县,就说凌楼主的义举,朝廷都记下了!”
“是!圣上!”
陆河响亮应道,随后转身大步走向营地中央。
不多时,热烈的欢呼声在营地里蔓延开来。
士兵们从地上跳起来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甚至把帽子扔到天上…..
连日行军的疲惫一扫而空,篝火被添得更旺,映着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庞。
“凌楼主好样的!”
“咱们有粮了!有药了!”
“哼!丽北贼子等着瞧吧!”
坐在欢呼声的浪潮中央,帝辛宸嘴角上扬,目光却越过热闹人群,投向南方那片无边黑暗中。
帝辛宸不知道的是….他此刻大为感动牵挂的好兄弟,正单人独骑,星夜兼程,朝着北境方向,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