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
他把长刀扛到肩膀上，刀身上的血顺着他的格子衬衫往下淌，染红了一片。
他蹦蹦跳跳地往走廊另一端跑去，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欢快，消失在苏晓逃走的方向。
而他身后的密室里，铁凳上、墙根下、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四五具残破的尸体，有的是被一刀断喉，有的是被从中间劈开，血在地面上汇成一大片深色的、黏稠的湖泊。
他选中的“玩具”从来不止一两个。
第五层。
七号打穿了一扇又一扇门，门后面的人有的冲她喊救命，有的想扑上来抓她，她一概无视，甩开，继续往前走。
她需要找到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女孩在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记得那个女孩叫小玖。
她要找到她。
她一拳砸开第五层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铁门，门板向内倒下。
里面是一个年轻女人，被绑在铁凳上，看到有人进来，浑身猛地一激灵。
七号扫了她一眼——不是。
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一阵疯狂的挣扎声。
铁凳在地上刮出尖锐的声响。
那个女人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眼睛里涌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像是认识她。
七号没有理，继续往门口走。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框的时候，那个女人终于用舌头把嘴上的胶布顶松了一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变了形的喊叫：
“小玖——！”
七号的脚步停住了。
她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说，她叫小玖。
她转过身，走回去，蹲下来，一把撕掉那个女人嘴上的胶布。
胶带扯开时带起一层干裂的嘴皮，渗出血珠。
七号漠然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淡淡的问道：“认识？”
秦九满脸的泪和汗混在一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红得像两颗烂掉的桃子。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七号那陌生的眼神，泣不成声：“小玖，是我，我是姐姐啊！我们一起出来玩的——苏晓，武甜，我们一起来拉维亚的——”
秦九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她不知道这个跟秦玖为什么不认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她需要抓着眼前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七号看着她。
想了想。
姐姐。
小玖的姐姐。
如果她把小玖的姐姐带出去，那个女孩应该会很开心吧。
她应该会笑，会蹦蹦跳跳。
她这么想着，伸手抓住秦九手腕上的束带，用力一扯。
束带断裂，碎皮和纤维崩开。
然后她转身就走。
秦九愣了一秒，然后从铁凳上滑下来，踉跄了两步，拼了命地跟上去。
可七号走得太快了，步子又大又急，秦九追得气喘吁吁，伤口和淤青都在尖叫，可她还是咬着牙追。
就在她快要跟丢的时候，七号停了下来。
因为七号看到了苏晓。
苏晓正从走廊的另一端跑来，满身是血，左臂垂着，右手还攥着那根带刺的铁棍。
她看到了秦九，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喊叫：“九九——！”
秦九猛地转头，看到苏晓的那一瞬间，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
她张开嘴想喊，可苏晓忽然刹住了脚步，脸色煞白，伸手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秦九另一侧。
秦九看去。
走廊另一头，一群人正推着一把轮椅走过来。
轮椅上绑着一个人，散乱的头发，但整体状态比她们两人都要好的多。
那群站着的人一共四个，都穿着深色的制服，推着轮椅走得很快，脚步整齐而急促。
然后他们看到了走廊这边的三个人，看到了七号，然后看到了秦九。
带头的那个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没错，轮椅上的人确实是之前那个猎物。
他又转回来看着七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愣了一拍，然后立刻摸出腰间的对讲机，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带着怒意的声音：
“盯住！盯住！一个都别放跑！我马上派人过来！”
而轮椅上早就醒了的秦玖看到走廊那头的七号时，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整个人在轮椅上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