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镜子出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无数面镜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一面接一面,密密麻麻,铺满了苏敏的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
然后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
“请保持慈爱的微笑!请保持慈爱的微笑!请保持慈爱的微笑!”
那个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敏的太阳穴上,让她的整个颅腔都在嗡嗡地震。
她想捂住耳朵,但她的身体依旧不听使唤。
她此时清晰的感受到嘴角往两边撑开,撑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大、更用力、更扭曲的笑容。
苏敏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那个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像一张被人用图钉钉上去的面具。
她的左眼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泪水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流过那个被强行拉扯的笑容,滴在她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上。
“请保持慈爱的微笑!请保持慈爱的微笑!”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台正在加速的机器。
苏敏感到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的脸已经不知道该用哪一块肌肉来完成这个“微笑”的指令了。
她的嘴唇开始干裂,牙龈开始发酸,脸颊的肌肉像被拉到了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也在看着她。
无数个苏敏,无数张被微笑扭曲的脸,无数只充满恐惧的左眼和空荡荡的右眼眶。
时间在镜子的折射中变得混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她只知道她的脸已经麻木了,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知觉,她的左眼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是命令了,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她再也无法摆脱的东西。
然后,毫无征兆地,所有的镜子同时熄灭了。
然后连同它们映出的那些苏敏一起,融入了黑暗。
光重新出现,水晶吊灯重新亮了起来,环境恢复了原样。
但是苏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她的嘴角还在微微抽搐,那是肌肉在长时间强制拉伸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的左眼缓缓地、吃力地移到了墙上那面钟上。
午夜零点。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音量,一模一样的间隔。
苏敏身体瞬间僵硬,甚至不敢转头看向那边。
不!不!不!
笃笃笃。
她蜷缩着身体,用力的捂住耳朵。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然后四周响起一阵欢快的童声。
“孩子回来了!孩子回来了!”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永远不会停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宣告。
苏敏瞬间将耳朵捂的更紧了,她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整个人缩在沙发旁边,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
“我不开门……我不开门……我不开门……”她反复念叨着,像是在用这句话筑起一堵墙,挡住那个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欢快的、令人崩溃的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停。
它还在继续,还在回荡,还在说着“孩子回来了!孩子回来了!”
然后她感到了左耳旁边突然冒出一股凉意,在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左耳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痛的脑袋都快炸了。
“啊——”
苏敏的尖叫瞬间从喉咙里止不住的炸了出来,然后渐渐转成痛苦的哽咽呜呜。
然后待她反应到手边那片光滑的没有耳朵的左侧,她瞬间领会她失去了什么,痛苦的啊啊啊声越发的含糊。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和那个还在继续的“孩子回来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二重唱一样的和声。
她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那股凭空涌出来的力量再次像提线木偶一样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让她站直。
此时,四周的声音变了,变得嘈杂而尖锐。
“为什么拒绝孩子回家!为什么拒绝孩子回家!为什么拒绝孩子回家!”
这些声音让本来头就剧痛的她更加的难以难受。
然后她的嘴无法控制的开始说话。
“要接孩子回家!”
“要接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