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地脉之气太凶太烈,带着地下积存数百年的厚重泥土气息,蛮横地撞击着筑基中期的关隘。他的护体金光被地气冲得明灭不定,手臂上的莲花纹路骤然亮起,几乎要从皮肉中透出来。
若是在空旷荒野,他大可任由这股地气宣泄,甚至借势退避。但这里是四合院,四周全是单薄的砖木瓦房。
一旦任由地气在地表炸开,不仅中院的北房要塌,左右厢房住着的无辜住户也得被活埋在瓦砾堆里。
陈平安沉腰下跨,双脚如铁桩般扎入泥地。
他双手结印,强行调动气海真气,硬生生迎向自地底喷涌而出的气浪。
“给我压回去!”
他反手一掌拍向井口。
真气化作一道凝实的淡金光印,直接封堵在枯井正上方。
地气与掌印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陈平安脚下的冻土寸寸龟裂,裂纹一直蔓延到三米开外的台阶下。他的骨节咯咯作响,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他半步未退,体内运转的功法疯狂炼化灌入体内的暴躁能量。
原本散乱凶猛的地脉之气,在金印与肉身的双重挤压下,逐渐由狂暴转为温顺。
一炷香后,井底的动静终于平复。
喷涌的地气彻底化作纯净的天地灵气,顺着陈平安的毛孔渗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停滞许久的修为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应声而碎。
丹田内原本雾状的真气彻底凝聚,化作一汪泛着金光的灵液,修为稳稳踏入了筑基后期。
陈平安收回手掌,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月光下凝成一道尺许长的气箭,久久不散。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变得柔和。
中院角落里那棵枯死了三年的老枣树,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枯裂的树皮缝隙中悄然探出了几点嫩绿的芽尖。
陈平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枯井,转身推开了自家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