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秦淮茹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透着委屈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陈平安根本不管她什么眼神,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伤口上撒盐。
“不过我说秦师傅啊,昨晚院里可真热闹。我睡觉沉,没怎么听清。但隐约听见什么床底板下的钱?”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
“这年头,老鼠多。那钱要是藏在青砖底下不用啊,迟早得发霉,说不定连耗子都嫌硌牙。你说是吧?要我说,钱这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纸后面,明显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陈平安把话点透了。那三百块钱还在床底下呢!而且是在暗示秦淮茹,你不动手,别人可就动手了。
贾张氏在炕上听见这话,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床底下扑。但她现在浑身发软,连滚下炕的力气都没有。
陈平安轻笑一声,右腿一蹬踏板,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悠哉悠哉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火已经点着了,剩下的,就看这婆媳俩怎么狗咬狗了。
待陈平安走后,四合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贾家屋内。
秦淮茹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混着黄沫子的脏水顺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往下滴答。
她转过身,看着缩在炕上、正眼神闪烁地盯着地面的婆婆。
陈平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秦淮茹心里最后的一丝顾忌。
是啊,钱还在底下。如果不趁现在拿出来,等全院大会一开,这钱肯定保不住。就算保住了,也落不到她秦淮茹的手里。
秦淮茹在围裙上胡乱擦干手,走到门后。
她没有去拿扫帚,也没有拿抹布。
她弯下腰,双手握住了那根用来顶门、足有小孩手腕粗细的硬木杠子。木头的纹理在她的掌心里硌得生疼,但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淮......淮茹......你要干什么?”
贾张氏看到儿媳妇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声音都在发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秦淮茹露出这种吃人的表情。
秦淮茹没有理她。她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顶门杠,转身走到门口。
砰!
一记沉闷的巨响。
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自家的大门踹得死死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她转过身,提着杠子,一步一步朝着炕沿走去。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决绝。
“妈,咱们算算账吧。那三百块钱,你今天是交,还是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