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窗外风声很轻,屋里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时候,林悦先醒了,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的下颌和半截喉结。
她僵在原地,她记得自己坐在圈椅上守着他,记得自己攥着他的手一声一声地叫,记得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太困了,迷迷糊糊自己爬上床的?
她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总不可能是他把她抱上来的吧,他昨夜还昏迷着,连药都咽不利索,哪有力气把她一个大活人从椅子上抱到床上。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探过身去,把手指伸到他鼻端底下试了试。
有气。还在喘。
“青禾。”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青禾应声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新换的温水,看见林悦坐在榻边,便屈膝行了一礼:“夫人醒了?昨夜长风大哥交代过了,说这几日大人在养伤,院里上下一概听夫人吩咐,您有什么只管开口便是。”
林悦点了点头,先探了探陆筠的额温,又替他理了理压皱的衣领,才开口问:“今日的药呢?”
青禾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答道:“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温大夫一早就把方子送来了,药应该已经煎上了,奴婢端来便是。”
她说完便快步出去了,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回来,搁在小几上。
林悦接过药碗,吹了吹,等温了些才朝门外道:“青禾,你先下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
青禾应了一声,屈膝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悦端着药碗,低头看着榻上那张脸。
今日这碗药,怕不是还得她嘴对嘴地渡。
她舀了一勺药,凑到他唇边,试着往齿缝里送了送。药汁渗进去,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咽了。
林悦愣了一下,又舀了第二勺,送到唇边,他又咽了,她心里渐渐生出一点小小的欢喜——能咽药了,就说明人是有知觉的。
她想起温大夫那些“看天意”“试试看”的含糊话,此刻倒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天意兴许是站在她这边的。
陆筠闭着眼,他就是要她知道,她跟他说话是管用的,他听得见。
昨夜她叫了那声“筠哥哥”之后,他今日的“病”便该好上一点,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说话是有用的,才会愿意守在他身边多说几句。
他真的很好奇,她今日到底还会跟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