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气息断断续续,眼神却比方才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疲惫:“我十二岁那年没了父亲,十六岁入仕,从那以后,身边来来去去都是算计我的人。我这一辈子,权柄握得再稳,身边也没留下过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偏偏她怎么都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她还能把我脑子里那段成亲拜堂的记忆,一点一点抹得干干净净。可我不怪她。我大概是真的逼得太紧了。她怕我,恨我,才想着法子从我身边逃开。”
“我只是想着,这辈子若能有一日,她也肯真心待我,哪怕只有一日,我便是死了,也算值了。”
林悦跪坐在那里,听他一句一句说下去,眼泪早已糊了满脸。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说了,你先别说话,等长风把大夫请来。”
可她心里其实慌得厉害,她怕他是真的撑不住才把话说得这样丧气。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哽咽着开口:“我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来从你身边走开之后,我才发现我其实是很想你的。”
“可我真的不喜欢你对待我的方式。你让裴回春给我洗魂的时候,太疼了。”
她说着,声音一寸一寸地低下去,像是把那段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口:“那种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受第二回。”
陆筠靠在她膝上,听着她那句“太疼了”,心里那点一直不肯深想的东西,终于一寸一寸地翻上来。
他早就疑心过。
从前那个自己八成做了不少她不愿意的事。
他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他想到这里,抬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手指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若是我当初不那样逼你……不洗魂,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跟我白头偕老吗?”
林悦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落。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便见陆筠胸口猛地一窒,喉间一涌,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淌到了衣襟上。
林悦看见那口血,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掉得更凶,边擦边点头:“愿意,我愿意!你别说了,你撑住,长风马上就把大夫请来了!”
陆筠靠在她膝上,气息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可听了她那句“愿意”,他那双半阖的眼却微微睁开了些,像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要把她的话听清楚。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我往后……不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了,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跟我儿孙满堂吗?”
林悦看着他唇边那道血迹,她知道他只是拿这句话逼她一个承诺,可她不敢赌,万一他真的撑不过这一刻呢?万一她再迟疑半息,他就带着那句没听见答案的遗憾闭了眼呢?
她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些前因后果,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愿意,我全都愿意,我跟你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只要你好好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