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回正院,推开卧房的门,一眼看见青禾正蹲在榻边换被褥。发布页Ltxsdz…℃〇M
“青禾。”林悦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青禾直起身来,朝她屈膝行了一礼:“夫人。”
“给我换一间房。”林悦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哪间都行,离这儿远一点的。”
“夫人,”青禾把手里那只枕头搁回榻上,“这间是正院的主卧,您是大人的夫人,自然住在这间。您若要换,得先问过大人,奴婢做不了主。”
林悦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这房不是青禾能做主换的。
她本想直接去书房找陆筠说一声,可又想起他此刻多半在书房议事,她便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来,想着等他忙完了回来再说也不迟,横竖不过是换个院子的事,又不是什么要紧的。
而此刻前院书房里,长风正把这两日查出的东西一件一件铺在案上。
他已经顺着砚先生那条线摸到了城西五十里外那处旧庄园,那是淑妃当年替萧景桓置的私产,地契挂在一个早已故去的管事名下,庄子上的佃户换了新面孔,进出的人不多,可粮车的车辙印是新的。
那庄子三面环山,只有东面一条陆路进去,外围挖了新沟,沟底埋了暗刺,东西南三面都设了了望,北面依着崖壁,崖下是条河,水浅流急,三皇子必在那边备着船。
长风在地形图上点出两处:“要一击拿下,得先封水路,再断东面陆路,把他困死在庄子里。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那条陆路尽头的驿站,只要有人从庄子里出来接头,就能顺藤摸瓜摸准三殿下本人在哪间屋子。”
他顿了顿,又翻出册子补了一句:“属下另派了一队人绕到崖后,把那条河上下游的渡口都守住了。明日一早动手,先封水路,再断陆路,前后夹击,活捉三殿下。”
陆筠俯身看了片刻地形图,指尖落在庄园东侧那条唯一的陆路上,微微颔首。发布页Ltxsdz…℃〇M
陆筠在书房里把明日动手的每一处细节都过了一遍,又叮嘱长风把驿站那队人盯紧,等他跟三皇子的人接上头再动手,一个都不能漏。
长风一一应下,把地形图和册子收进袖中。陆筠又让他把崖后那队人的换班时辰重新核了一遍,确认没有空档,才搁下手里的茶盏。
“还有一件事,”陆筠忽然开口,“等会儿不管正院里出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许出面。”
长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大人是说——”
话到一半,他看见陆筠那副神色,忽然明白了,垂首应了一声“是”,转身便退了出去。
陆筠披上外袍推门出去,沿着回廊慢慢往正院走,夜风灌进廊下,吹得风灯晃了几晃。
推门进去时,他以为她睡了,抬眼却看见她正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空茶杯,身上还披着白日那件外衫。
她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烛火映在她脸上,眉眼间没什么倦意,分明是在等他。
陆筠在门内站了一息,才走过去,先把案上那张图纸拿起来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才侧过头看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悦把茶杯搁回案上,抬眼看着他:“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换一间房。”她说,“青禾说这事得问过你。”
陆筠握着图纸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语气平平:“为什么要换?”
林悦垂下眼帘,指尖在膝上轻轻按了一下:“我住在这间房里,心里别扭。”
“别扭什么?”陆筠往前半步,“我们拜过堂,洞过房,你是我的夫人,住这间房有什么不对?你不想待在我身边?”
陆筠问完那句话,盯着她看了两息,便从她那副垂着眼、指尖按膝、半晌不肯接话的模样里,把答案读了出来。
“你果然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往前半步,胸口那团闷气猛地冲上来,一句话没说完便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林悦一把扶住他往下坠的身子,嘶声朝门外喊:“青禾!青禾你快进来!”
青禾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自家大人软倒在夫人怀里,嘴角还挂着血,脸色顿时白透了,转身就往外跑。
青禾只愣了半息,便转身冲出房门,边跑边朝院外喊:“奴婢这就去前院找长风大哥,夫人您先看住大人!”
林悦半跪在陆筠身边,把陆筠的头托在自己膝上,用袖口替他把嘴角那点血迹擦了,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弱却还算稳当。
她心里乱成一团,手却不敢松,只能一遍遍低声叫他名字,盼着他能睁开眼应她一声。
陆筠在她膝上缓了半晌,才慢慢睁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今日货栈里那几个人,刀上都淬了毒。我原以为只是皮外伤,方才一急,毒气便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