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靠在他怀里渐渐睡熟,后半夜却猛地惊醒过来,额上一层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发布页Ltxsdz…℃〇M
陆筠几乎在她睁眼的同一瞬间便醒了,撑起身来伸手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眉头便蹙了起来:“怎么了?又梦魇了?”
林悦怔怔地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对上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我梦见自己特别小的时候,被人抱着坐在一座很大的殿里,有个男人……我管他叫父皇。那座殿很大,比秦府的正堂还大,两排人跪在下面,都低着头,嘴里喊的是‘公主千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陆筠的袖口,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画面变了,我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她伸手想摸我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就垂下去了,旁边好多人跪着哭,有人把我从她床边抱走,我一直在喊娘,可她没应我。”
她说着,鼻尖又泛起一层薄汗,整个人往陆筠怀里缩了缩:“陆筠,那个梦太真了,真得像是发生过一样。你说……我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秦悦?会不会我其实是公主?”
陆筠低头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把眉宇间那层平日里的冷厉都化开了。
他伸手替她把额上的薄汗擦了擦,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笃定:“是啊,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
林悦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不知该怎么接,陆筠已经收拢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地落在她发顶:“可能是在旧观那几日被阵法惊着了,那些符咒铜铃一类的东西最耗心神,醒过来之后连着好些天做梦都是常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也可能是你身子还没养好,药力在经脉里冲撞,夜里就容易把不相干的东西串成一串梦。”
他说着顿了顿,抬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拂开,掌心覆在她额头上停了一息,像是在试她有没有发热,“再不然,就是你白日里听了些有的没的,赵婆子那张嘴一天到晚不闲着,什么宫里宫外的旧事都敢往外说,你听进去了,夜里便自己编出个故事来吓自己。”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背脊上轻轻拍了拍:“别多想,睡吧。明日我让裴回春再给你诊一次脉,开两副安神的方子,吃了便不会再做这种梦了。”
林悦伏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个梦自然是她编的,崔德安回京已经有些日子了,算算脚程,淑妃派来的人这两天就该到扬州,她不能自己一走就把整个秦家扔进淑妃的刀口下。
她往陆筠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从梦魇里缓过来的虚弱和几分撒娇似的后怕:“我总觉得这梦不吉利,心里慌得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往后出了什么事,都别让人动我爹和我娘?我娘因为我的事,这些年过得很不好。我希望她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别再为我操心了。”
陆筠低头看着她,手掌在她背脊上缓缓抚了两下,“你嫁给了我,你的父母便是我的岳父岳母,照顾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不必特意来求我。”
他说着微微顿了一下,拇指在她额角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替她揉散那点残余的惊悸,“等成亲之后,我让人在扬州替他们置一处新宅子,挑几个稳妥的管事和下人过去,往后秦大人也不用再为盐运上的烂账操心,我自会替他安排一个清闲的缺,让他们安稳养老。”
林悦伏在他怀里,把那句“多谢”说得又轻又软,像是真的被他这番安排暖到了。
陆筠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把被角往上拢了拢,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睡吧,别胡思乱想了。明日好好歇一日,后日一早我便来娶你。”
林悦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呼吸渐渐放轻,不多时便真的睡了过去。
陆筠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指尖在她发尾绕了一圈又松开,心里那点被梦话搅起来的异样慢慢散了,只剩下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
后日一早,花轿临门,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人了。
......
淑妃派来的人比崔德安预估的还快了两日。
一行五人,都是淑妃这些年从江湖上重金养在暗处的死士,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姓厉,人称“厉三刀”,三刀之内取人性命,从没失过手。他们分作三路进的扬州城,落脚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白日里扮作行商和脚夫,把秦府前后两条街的出路都踩了一遍。
厉三刀把地图重新折好收进怀中,独眼里那层阴冷的光沉了沉,转头对几个手下道:“今日不宜动手,陆筠的人从早到晚都缀在秦府四周,方才我让老四去后巷探了一圈,回来报说光后门那条巷子里就藏了三拨暗哨。”
瘦高个儿凑上来问:“那明日呢?明日什么时候最松懈?”
厉三刀没有立刻答话,指尖在那张潦草的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秦府正门到陆府之间那段路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拜完堂之后才是空档。花轿进了陆府,宾客都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