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黛关上门,背靠着那扇掉漆的木门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圈裹得齐齐整整的药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包得很仔细,一看就是常年做惯了的。
她起身拎起墙角那只装满水的木桶,从灶台走到院中那棵石榴树下,来回走了三趟,直到脚踝那处伤口重新裂开一线,渗出的血把药纱内侧洇出一小片暗红,才把木桶搁下,扶着树干慢慢坐回石凳上,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暗红,嘴角微微一弯。
第二日裴回春提着药箱推开院门时,一眼便看见她正扶着门框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脚踝上那圈药纱洇着一片暗红,比昨日他离开时肿了一圈。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盆搁在石桌上,蹲下身去查看那道伤口,手指刚碰上去,柳黛便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缩回去,只低着头看他,嘴唇抿了抿。
“怎么弄的?”他声音比平日急了几分,“我昨日不是说让你别走动吗?”
柳黛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息才轻声开口:“我一个人住,水缸空了,总不能让它一直空着。”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又像是怕他责怪似的补了一句,“灶上的火也要生的,总不能因为脚上破了点皮,就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裴回春蹲在她面前,眉头拧得死紧,解下沾了血的旧药纱,取出一只青瓷小罐,用竹签挑了些药膏仔仔细细地涂上去,涂到一半,柳黛忽然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发顶,声音软软地落下来:“你别心疼我,我从前在醉花楼的时候,比这重的伤都受过,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她说完这句话,指尖在他发顶轻轻停了一瞬,像是不经意地拂开他垂落的一缕碎发,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裴回春的手抖了一下,药膏抹歪了一小块,连忙用指腹补匀,耳根却已经红透了。他没有接那句话,只把新的药纱一圈一圈缠好,缠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么蹲着,低声问了一句:“你水缸在哪里?我去给你挑满。”
柳黛指了指灶房角落那只半空的缸,裴回春二话不说拎起扁担和水桶便出了门,来回挑了四趟,把灶房和院角那两只水缸都灌得满满当当。
裴回春把扁担靠在墙边,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又落在那堆堆在灶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劈的柴垛上,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那柴……要不要我替你劈了?”
柳黛坐在石凳上,手边搁着半盏温茶,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能不能再帮我烧一锅热水?我今日身上不大清爽,昨日就没洗成,再拖下去实在难受得紧。”
裴回春正弯腰去拿斧头的手猛地顿住了,侧过身来看她,耳根那层刚退下去的热意一下子又烧了回来,连说话都带了几分不自在:“你脚上的伤口还没收口,不能碰水。”
柳黛听了,微微垂下眼帘,像是把他的话认真想过一遍,随即乖顺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泡着就是了,我就……拿帕子蘸点热水,擦一下就好。”
裴回春没多想,转身便进了灶房,熟练地引了火,架上柴,把锅里灌满水,水开之后,他拎着锅把热水倒进木桶,又兑了些凉的,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不烫也不凉才直起身来,把木桶提到屋里搁在屏风后头,又转身去架子上取了条干净的帕子搭在桶沿上。
热水倒进桶里,屋里的温度一分一分地升上来,角落里的催情香遇着这股热气,便慢慢地散开来,融进了满屋的水汽里。
裴回春做完这些便退到屋外,反手将门掩上,背对着屋门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里那棵石榴树上,一动不动。
柳黛在屋里轻轻道了一声“谢谢裴大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和水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柳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声音:“裴大哥……我够不到后背。”
裴回春的脊背猛地绷直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能挪动一步。
屋里静了一息,柳黛的声音又轻轻传出来,带着一点为难和羞赧:“我知道不该麻烦你……可我一只手撑着墙,实在够不着,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裴回春站在门外,指尖抵着门板,在廊下站了很长一息才终于推门进去,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尖上。
他绕过屏风抬眼的那一瞬,脑子里那点“该不该进来”的念头便散得干干净净。
她侧身坐在桶边的矮凳上,湿发披散下来,水珠顺着颈侧的线条往下滚,肩背的弧度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薄红,腰线收进搭着帕子的地方,再往下那一截腿从桶沿边斜斜垂出来,白得晃眼。
他从前在医书上见过多少人体经络的图样,此刻却连一处穴位都想不起来,只觉得满屋的水汽都是热的,热得他喉咙发干,眼眶发烫,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放。
他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