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回春听她报出名字，手上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一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虽不常出入风月场，可扬州城就这么大，醉花楼前花魁的名头他多少听过一耳朵。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正好撞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垂下眼，避开了她那双含笑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道：“你脚踝上的伤虽然不深，可这几日不能沾水，也不能多走路，免得伤口裂开。”
柳黛听了，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认真为难：“可我住的地方在城西那条巷子里，走回去少说要小半个时辰，我一个人怕是撑不到。”
她说着抬眼看向他，试探问道：“大夫若是不嫌麻烦，能不能送我回去？我知道这话不该开口，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裴回春搁药箱的手停了一瞬。他一个独居的大夫，送一个年轻姑娘回家，传出去难免惹闲话，可他低头看了看她那只裹着药纱的脚踝，又对上她那双带着一层薄薄不安的眼睛，那句“不方便”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把药箱往肩上一挎，侧身替她推开院门，语气尽量放得平常：“走吧，我送你。”
柳黛扶着他的手臂慢慢走出院门，脚步放得很缓，像是怕再弄疼伤口似的，可走了几步便像是随口闲聊般轻声开口：“大夫一个人住在那处院子里？我方才瞧见药圃旁边只有一间卧房，连个晾衣裳的竹竿都没有，不像是有人替你操持家务的样子。”
裴回春点了点头，答得简短：“一个人住惯了。”
柳黛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隔了几步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叹：“我从前在醉花楼的时候，见过不少郎中，个个都是前呼后拥的，院子里徒弟丫鬟一大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像你这样一个人守着药圃过日子的，倒是头一回见。”
裴回春被她这句话说得微微一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隔了一息才低声应道：“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给人看病还行，旁的就不太在行。”
柳黛听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声音温软：“我倒觉得这样挺好。人多了反倒闹得慌，我如今也喜欢清静。”
裴回春没有接话，脚步却不知不觉又放慢了些，像是怕走快了会打断她说话似的，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穿过了半条巷子。
柳黛走了一段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像是脚下那道伤终于有些撑不住，她扶着裴回春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整个人便自然而然地朝他这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我从前在醉花楼，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好听的话没听过，如今落到这个地步，连走几步路都要人扶，倒真是应了那句话——花无百日红。”
裴回春听她这么说，脚步顿了一下，低声开口：“姑娘年纪轻轻，往后的日子还长，没必要把话说得这样灰。你脚上的伤养几日就能好，旁的慢慢都会好起来。”
柳黛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被什么轻轻戳中的柔软，随即又垂下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温软：“大夫说的是，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时候一个人待着，便容易想些丧气的事。今日能遇上大夫，倒是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
裴回春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发热，目光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不上什么好心，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黛却不急着接话，只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又走了几步才慢慢开口：“我娘从前也说过，一个人若是连举手之劳都不肯搭一把，那心肠便是硬得跟石头一样了。大夫这样的人，往后必定是有福气的。”
裴回春被她一夸，连耳根那一层热意都压不住了，他自幼跟着师父学医，除了病人，他极少跟旁人打交道，更少有人像她这样跟他这样说话，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道：“你别总叫我大夫，我姓裴，名回春，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柳黛便低头轻轻念了一遍“裴回春”三个字，尾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软意，念完抬眼朝他弯了弯眉眼，笑意温软：“裴回春，春回大地，这名字取得真好。”
裴回春被她那声“裴回春”念得心头一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垂着眼帘，半晌才低声道：“我师父取的，说学医的人，总得盼着春回大地、万物生发。”
柳黛听了，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你师父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大夫。我从前见过不少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要伸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像你这样，把我从巷口带回去，又替我包扎，又送我回家，还一路被我絮叨着也不见烦的，倒是头一个。”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