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秋风,吹得嫁衣下摆的流苏轻轻晃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陆筠站在门内,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落进来,她就站在那道光里,眉眼被红艳的绸缎衬得愈发秾丽,袖口的云纹绣花顺着她的腕骨蜿蜒而下。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直到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看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里浮起一层罕见的、近乎柔软的光泽。
“我从十六岁入仕走到如今,桩桩件件都是算好了才落子的,唯独对你这件事,我算不清楚。也懒得算。我从前从没想过会遇见这样一个人,让我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所有的筹谋和算计,都只是为了走到你面前。”
林悦站在那里,耳根慢慢烫了起来。
她写过无数次深情告白,什么“我这一生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失算”,写的时候只觉得这种话自己笔下的人物说出来张力拉满,可真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听着那些滚烫的字句一个字一个字落进耳朵里,她竟连目光该往哪里放都忘了。
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赶紧低下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清醒一点!他那副深情的模样底下压的全是控制欲和占有欲,他想要的是一个人完完整整地、乖乖地待在他身边,而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发布页Ltxsdz…℃〇M
她垂下眼帘,趁他低头凑近前飞快地开了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和几分姑娘家特有的娇嗔:“这嫁衣的腰身好像还松了一线,袖口的云纹也有些皱,你帮我把绣娘叫进来吧,婚期就在几日后了,衣裳若不趁早改好,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我可不想穿着不合身的嫁衣上花轿。”
陆筠的唇停在了半空,随即直起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见她低头抚弄绣纹时那副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的模样,心里那层被短暂打断的恍惚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她记得婚期,她关心嫁衣合不合身,她在乎这场婚礼——她虽然嘴上不说,可这些细节分明都在告诉他,她心里是愿意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宠溺道:“好,我去叫绣娘进来,你等着。”
陆筠转身推门出去,不到片刻五个绣娘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手里捧着一只木匣,进门便朝林悦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厚得体:“小姐,这嫁衣的腰身和袖口,奴婢们这就替您量改,保管后日让您穿得妥妥帖帖。”
她说着将那只木匣轻轻搁在妆台上打开,里面铺着暗红绒布,一顶凤冠静静卧在其中,金丝掐成的凤鸟衔珠,珠光莹润,冠沿嵌着十二颗莲子大小的东珠,连凤尾的羽毛都是薄如蝉翼的金片打制而成。
林悦的目光落在那顶凤冠上时,呼吸微微一滞——那金丝的粗细、东珠的匀净、翠羽的色泽,哪一样都是顶级的料子,即便在现代的古董拍卖会上也未必能见到这样的品相。
她伸手想碰一下冠沿那枚东珠,指尖还没触到,旁边一个年轻绣娘已经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叹:“小姐怕是不知道,这顶凤冠光那十二颗东珠,就是陆大人花重金从南海珠商手里买来的,听说一颗就值一座小宅子呢,寻常人家攒一辈子的家底都未必买得起一颗。”
另一个绣娘也跟着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透着几分神秘:“还有冠上那几枚碧玺,是陆大人高价从一位老藏家手里收来的,成色极好,透亮得跟含着水似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这样的货色。”
林悦将凤冠轻轻举起来,对着铜镜慢慢戴在头上,她对着镜中那个被珠翠环绕的自己看了好几息,心里盘算着这顶凤冠要是能带回现代,光那一颗东珠就够她在市中心换一套房子了。
陆筠不知何时又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镜中看见她正微微偏着头打量冠沿那枚碧玺,眉梢带着一层满意而自得的神情,嘴角那点弧度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她对着镜中那副珠翠满头的模样微微弯起嘴角,心里那层笃定又深了几分: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陆筠在镜中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微弯的嘴角滑到那顶沉甸甸的凤冠上,最终没有出声打扰,只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他心里那根一直半悬着的弦,此刻终于彻底落定了。
门合拢后,林悦继续对着铜镜端详那顶凤冠,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冠沿的东珠,心里已经把带回现代后的变现路径盘算了好几遍。
而此刻城东一处青砖小院的药圃旁,裴回春正蹲在一个姑娘面前,替她包扎脚踝上那道被碎瓷片划开的伤口。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生得眉眼温婉,衣裳料子虽不算名贵,可周身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柔媚,喊疼的声音像是撒娇又像是真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