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凉亭里重新安静下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卫蓁蓁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竹匾里那片已经择干净的草药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几片细碎的叶脉,心里那根弦虽然松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彻底落定——她方才让青黛派人去江南,说是只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真正想确认的只有一件事:他身边有没有旁人。
可她派人去江南的事,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才有回音。在这之前,她满脑子都是另一个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既然满京城都在传陆筠回来要娶林悦,为什么陆夫人不拦着?
难道陆夫人真的觉得“林悦”是个合适的儿媳?
可“林悦”在京城里的名声向来不算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是跟朝臣斗法又是翻墙偷东西,哪家正经婆婆愿意要这样的媳妇?
陆夫人就算再开明,也不至于连这些都不计较。
以自己对陆夫人的了解,那位老夫人虽然温和慈爱,可骨子里比谁都看重门第和规矩。
陆夫人越是不动,越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要么是这桩婚事确实有几分眉目,她不愿多嘴坏事;要么是她另有打算,正等着什么时机出面。
可不管是哪一种,“林悦”能让她按兵不动,这件事本身就不简单。
她正出神,却不知道此刻陆府后院的厢房里,陆言正坐在母亲对面,刚喝完了第三碗汤。
陆言是前几天夜里悄悄到京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在西北听说了兄长入狱的消息,告了声假就赶紧回来了,到了京城才知道兄长已经脱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日他在街上远远看见“林悦”送了一只紫檀木匣子给兄长,兄长伸手接了,低头看匣面时嘴角那抹弧度,他从没见过兄长对谁露出过那样的神情——他心里便有了数,兄长心中有“林悦”。
兄长离京那夜,他趁着夜色去见了兄长一面。
兄弟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可兄长那句“江南的事办完了,大约也不急着回来”落进他耳朵里,他心里便明白了——兄长不打算回京城了,而那个让他不想回来的人,多半就是“林悦”。
兄长离京后,他没有急着回西北。母亲在兄长入狱那些日子熬得形销骨立,虽然面上撑着不肯让人看出来,可陆言只消看她的鬓角便知道——短短一段时日,母亲的白发比从前多了不止一倍。
他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这座空府,便在陆府住了下来,每日陪她用饭、说说话,只等着母亲精神好些再启程回西北去。
可他住下来的这几日,也听见了满城风传的那桩事——陆筠从江南回来就要娶林悦。他顺着风声一路查到了钱秀兰头上,当夜便让人把钱夫人“请”到了陆府。
钱秀兰跪在堂下,陆言没有绕弯子,只问了一句:“这话是谁让你传的?”钱秀兰支支吾吾不敢开口,陆言便不再多问,抬手将腰间那柄短刀抽出来,不紧不慢地搁在桌面上,刀身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钱秀兰的腿一软,当场便什么都招了:“是……是太傅府的林姑娘吩咐的,说是要让全京城都知道陆大人回来就要娶她。”
陆言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倒明白了——这姑娘是想用满城风雨逼兄长回来成亲,怕他在江南耽搁久了忘了京城还有人等着他。
他心里觉得这姑娘倒是个有胆有谋的,既然兄长心里有她,她又使了这等手段,那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如替她添一把火。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钱秀兰,语气淡了几分:“既然是林姑娘让传的,那你便继续传。不过接下来的话改一改——就说这桩事是真的,陆府上下都已经点了头,只等陆大人回京便成亲。”
钱秀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于是不到两日,满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陆筠从江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娶林悦。
茶楼里、绸缎庄里、官眷们的赏花宴上,每个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有人羡慕林悦攀上了高枝,有人酸溜溜地说她手段了得,可不管旁人怎么嚼舌根,这桩流言已经像生了根一样扎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再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假。
陆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此刻她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坦然的儿子,又给他舀了一碗汤,轻轻搁在他手边,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会把你哥哥的路堵得死死的?他若是在江南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回来满京城都以为他要娶林悦,你让他如何收场?”
陆言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搁下,语气不紧不慢:“母亲,哥哥若是在江南遇上了喜欢的姑娘,那他就不必回来了。他如今是巡盐御史,江南盐政那摊子事,少说也要查个一年半载,他若想留在那边,有的是理由。他不回来,这桩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他若是心里放不下林悦,想回来娶她,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