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浓听到卫蓁蓁三个字的时候,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这位卫国公府刚认回来的嫡女,先前为了陆筠又是跑天牢又是求父亲出面,满京城都以为陆卫两家要结亲了,怎么转头又跟沈霁川扯上了关系?
她靠在廊柱上,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钱秀兰开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钱秀兰被那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地盯着,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只得把那日与卫蓁蓁的对话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连自己当时怎么添油加醋都没敢漏掉。
她说到最后,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老身还跟卫姑娘说……陆大人这次去江南,是因为被林姑娘拒了,心灰意冷才走的。
崔玉浓听得眉梢越挑越高,目光在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她原以为这人只是个为情所困的痴心人,为了沈霁川连命都能豁出去,可如今听钱秀兰这番话,这位太傅府的大小姐分明还有另一副面孔:一面替沈霁川奔走,一面把当朝宰相的心攥在手里捏得死死的,让他被拒了还心甘情愿远走江南,这份本事,比她崔玉浓见过的任何一个闺阁女子都高出不止一截。
她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却见朝苏檀递了一个眼色——苏檀的手便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钱秀兰吓得腿一软,一声跪在了地上,团扇从手里滑落,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声音带着哭腔:林姑娘饶命!老身胡说八道的,求林姑娘放过老身,老身再也不敢乱传了——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钱秀兰,语气不急不缓:既然你方才替我把故事编得那样周全,那不如再多替我传一句话——三天之内,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陆筠从江南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娶我。你若是做到了,你先前乱传的那些话我便一概不计较,你日后依旧是风光体面的钱夫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若做不到——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团扇,不紧不慢地拂了拂上面沾的灰,然后递还到钱秀兰颤抖的手里,声音放轻了几分,却比方才更冷:那你就别怪我让你这张嘴再也传不出任何话了。
钱秀兰跪在地上,双手发颤地接过那把被递回来的团扇,指尖触到扇柄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太清楚方才那番话绝不是在吓唬她,若是自己做不到,三天后怕是真的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切:做得到做得到,老身一定做到,三日之内,全京城都会知道陆大人回来就要娶林姑娘,老身用项上人头担保——她说着又磕了一个头,不敢再多留,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月洞门。
钱秀兰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玉浓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就不怕三皇子知道这件事?他知道陆筠回来要娶你,怕是会往你爹那边递话,到时候你麻烦不小。
闻言,嘴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三皇子听见了才该高兴。陆筠若真的娶了我,太子那边第一个就会疑心他——一个娶了政敌女儿的人,还能不能继续替太子卖命?太子党那些人最看重的是忠诚,陆筠一旦沾上跟林家联姻这层关系,他在太子党里的位置就不稳了。三皇子巴不得看见这一幕,他不会拦的。
崔玉浓听完她那番话,靠在廊柱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陆筠当真是因为你才离开京城的?
没有直接回答,嘴角那抹笑意在烛火里显得意味深长:他确实是因为林悦走的。
崔玉浓的眼神里浮起一层近乎佩服的光,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出一连串她憋了好一会儿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一个是你喜欢的,一个是喜欢你的,你两边都占全了——沈霁川知道你心里还挂着陆筠吗?陆筠知道你在替沈霁川奔走吗?他会不会吃醋?你有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沈霁川的名字?他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还有,你们三个人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会当着沈霁川的面做什么——
语气平和地截断了她:崔姑娘,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她说着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再不走,你府上的人该以为你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
崔玉浓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那副神色分明是在说今日的话已经说够了。她只好把那些还没出口的疑问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改日我再来找你喝酒——到时候你得给我好好讲讲,你到底是怎么让陆筠心甘情愿为你走的。
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她那句改日再来。
崔玉浓走到月洞门边,脚步却停住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层少见的认真:对了——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手,只管让人递话给我。不管是对付谁、办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崔玉浓一定替你办到。
她说完顿了一下,目光在脸上停了一瞬,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