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你今晚睡不着,正好可以想一想那串糖葫芦的滋味。”
他说完便侧身跨过了客栈门槛,沿着廊下不紧不慢地往后院走去。
林悦被他那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可那股无形的牵扯比她的不甘心更快,硬生生拽着她跟了上去,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丛修剪齐整的冬青,跟着他进了后院最深处那间上房。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林悦的目光便落在那张靠里摆放的床榻上——床沿和墙壁之间隔着恰好三步远的空地,浴桶摆在屋子正中央,四面空旷,连一扇屏风都没挡,和青阳县那家客栈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原本满脑子追问的话被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劲儿冲散了大半,忍不住开口:“怎么又是这种布局?”
陆筠头也没回,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家客栈和青阳县那家是同一个东家,格局自然相似。”他说得滴水不漏,连一丝破绽都没有留给她追问的余地。
林悦飘到屋子中央,绕着那只孤零零的浴桶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同一个东家也不至于把每间房的浴桶都摆在正中间吧?这要是有人洗澡,连个遮挡都没有,不是谁推门进来都能看个精光?”
陆筠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搁下:“这你就不懂了。南边的客栈都讲风水,浴桶属水,水要居中才能聚气,靠墙则气散。床榻靠里也是同理,床后留空是为了让气能从背后流过,不至于淤堵。”
林悦听得将信将疑,她写书的时候查过不少古代建筑的资料,可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风水典籍里见过“浴桶要摆在屋子正中间”这种说法。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拿不出什么实据来——毕竟她对古代建筑的研究也就停留在写书查资料的程度,远不到能跟人论辩风水的地步,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陆筠见她那副将信将疑又找不到破绽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里,像是在等什么。
林悦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追问一句关于“你很快就不是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客栈的伙计提着两桶热水推门进来,低着头把热水倒进屋子正中央那只浴桶里,动作麻利,倒完水便又提着空桶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