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本想说“没事”。发布页LtXsfB点¢○㎡
那两个字已经滑到了舌尖,像他过去二十八年里说过无数遍的那样,轻巧、干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母亲问他疼不疼,他说没事;长风问他撑不撑得住,他说没事;朝堂上那些人在暗处盯着他,等着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疲态,他更是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
可他看见了林悦微微蹙起的眉尖,看见她眼底下那层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担忧,忽然就改主意了。
她上次在牢里替他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没有卫蓁蓁,没有那些“你该珍惜她”的废话,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他说了“没事”,她就真的会觉得他没事了,然后退回去,继续蹲在角落里替他操心那些他根本不需要她操心的事。
于是他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确实有些疼……颠了一整日,可能是伤口裂开了。”
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轻声补了一句:“本来想撑到下一个镇子再说的……实在撑不住了。”
他说完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看她眼里那股心疼重新漫上来。
果然,林悦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她往前飘了半步,凑近他侧脸,目光里带着一层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近乎急切的担忧:“我就知道你是在硬撑。你这伤本来就没好全,牢里那五天挨了那么多下,又连着赶了一整日的路——你当你是铁打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他肩胛的位置,“上次你自己上药的时候,有好几处地方你根本够不到,都没有涂上药……”
她想了想,又抬起眼睛看他:“那等会让长风来替你上药吧,他虽然粗手粗脚,但总比你自己够不到强。发布页Ltxsdz…℃〇M或者让店家请个大夫来看看也行,青阳县虽然不大,总该有个像样的医馆吧?”
陆筠听了她那番安排,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身体。”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把这句话接住。
林悦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在拒绝她方才的提议,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接,陆筠已经又开口了:“这不是你写的吗?你不记得了?”
林悦愣了一瞬,脑子里像被人猛地翻开了一页旧稿,那些字句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她确实写过,借着原主的视角写过一句对陆筠的侧写:“此人疑心极重,不喜与人肢体接触,连府中侍女替他更衣都要退到三步之外。”
她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只是随手一笔带过,想给陆筠这个角色添一层“生人勿近”的底色,好让他后期对叶蓁蓁的例外显得更动人。
可她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如果他受伤了呢?如果那些伤在背上、在肩胛、在所有他自己够不到的地方呢?
他怎么办?
林悦蹲在他面前,抬起眼睛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几分:“可你现在已经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我写的了,你可以改的。你不用再按我对你的那些设定活着了。”
陆筠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执拗:“改不了了。如今我自己也习惯了,改不了了。反正这伤也不是什么大事,疼就疼吧,也死不了人。”
林悦听他说着“疼就疼吧”的语气,心里那股又急又气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她往前凑了凑,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道:“什么‘疼就疼吧’,你这伤口不处理不行——你让长风来给你换个药,很快就好了。长风跟着你那么多年,你总不会还会疑心他吧?”
林悦说着,目光落在陆筠的脸上,等着他点头应下。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长风跟了他那么多年,忠心耿耿,替他挡过刀、传过命,连牢里那几日都在外面替他奔走,他总不至于连长风都信不过。
陆筠抬起眼睛看向她,那一眼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暗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去触到那个答案的边缘。
林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声音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你看我做什么?我现在是个魂魄——”
她的话说到一半,马车猛地顿了一下,车轮碾过一道石坎,车身晃了晃,然后彻底停稳了。
长风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大人,到了。客栈只剩一间上房了,属下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
长风说完那句话,把缰绳在车辕上绕了一圈,跳下来的时候靴尖在石阶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跟着陆大人这些年,从来不敢多问,大人吩咐什么他便做什么。只是这一次大人出门前特意交代过两桩怪事:
一路上不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