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盐政的事,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江南那边路途远,你这一走,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放下粥碗,抬起眼睛看向陆筠,语气里带着一种做母亲特有的、试探性的斟酌:卫姑娘为你跑了那么多趟天牢,又日日来府里陪娘说话解闷,她对你……是有心的。你带她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她在城南开了三年药铺,懂医理、会照顾人,你后背那些伤若是没有个懂行的人在旁边看着,娘实在放心不下。
林悦的魂魄正蹲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抱着膝盖听完陆夫人这番话,转过脸看向陆筠——他不说话,不表态,就那么垂着眼帘坐在那里,像是压根儿没听见母亲在说什么。
林悦急了,站起来飘到陆筠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对对对,你娘说得对,带卫蓁蓁一起去吧!她那么细心,又会照顾人,你在牢里那几天都是她替你跑前跑后的,你带着她路上也有人照应,多好的事。
她说着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这番话的逻辑。陆筠依然没有反应,连筷子都没有多停顿一瞬。
林悦也不气馁,继续往下说:“而且你想啊,你现在伤还没好全,身边没有一个懂医的人怎么行?卫蓁蓁好歹是在城南开了三年药铺的人,煎药换药这些事她做得比谁都熟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带着她,安全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陆筠依然没有反应,夹了一筷青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林悦蹲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陆筠却搁下了筷子,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他抬起眼睛,看向陆夫人,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犹豫:“母亲,卫姑娘这段时间为儿子做的事,儿子都知道。可儿子对卫姑娘,没有那种心思。她越是为儿子做得多,儿子就越不能让她继续等下去。她是个好姑娘,配得上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儿子不想耽搁她。”
陆夫人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没有立刻接话。她知道儿子这是在把话说死,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给卫蓁蓁留念想。
“你当真对卫姑娘一丝心思都没有?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母亲,”陆筠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分寸,“感激归感激,喜欢归喜欢。儿子分得清。她为儿子做的每一件事,儿子都会记在心里,日后她若有什么难处,儿子一定倾力相帮。可若是为了报恩就把她带在身边,让她等一个不可能的结果,那才是真正对不起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这次去江南,最少半年。儿子不知道自己在那边的差事会遇上什么难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若是这半年里有个什么闪失,儿子担不起这个责任。她的人生不该浪费在等我这件事上。”
林悦蹲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把他方才那番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别人去江南查盐政,几年都未必查得出什么名堂。可你是陆筠啊,六部里过半的官员都承过你的人情,连两淮盐商那些盘根错节的暗账,你早年替太子办事时就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盐运使司的账房先生里都有你亲手安插进去的暗桩,一桩盐政的案子,你用得了半年?你最多三个月就能把那些烂账翻个底朝天、把贪墨的人连根拔起来,然后回京复命。”
她说着从桌沿上站起来,飘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他低垂的眉眼:“你方才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回来了?”
她越说越笃定,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打算借着这桩差事,把皇帝交给你的活干完之后,就留在江南不回来了?可你母亲怎么办?你走了,她一个人在京城,谁来照顾她?”
陆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依然没有抬头看她。
陆夫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陆筠。
“你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娘也不逼你。只是蓁蓁那边,你若是真的无意,就该趁早把话跟她说清楚,别让她悬着一颗心干等着。”
陆筠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向母亲:“儿子会的。”
陆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去就是半年,路上的行装可都收拾好了?药带够了吗?你后背那些伤,经得起长途颠簸吗?”
她说着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朝赵嬷嬷招了招手:“去把前几日我让人备好的那几瓶跌打药膏拿来,还有那件新做的厚披风——南边虽比京城暖和,可入了秋早晚也凉。”
赵嬷嬷应声而去,脚步比往日快了几分。
陆筠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有劳母亲费心。”
陆夫人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