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魂魄飘在陆筠身侧,跟着他穿过回廊,拐过月洞门,一路跟进了他的卧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本来没想跟进来。
可她的魂魄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三步之内,他走,她也得走;他停,她也只能停。她想停在院子里吹吹风都不行,那股无形的牵扯会把她硬生生拽回来。
所以她只能跟着他进了卧房。
陆筠反手把门合上,走到衣柜前,解开外袍的系带。衣料从肩头滑落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了,然后他慢慢把里衣也褪了下来,露出后背。
林悦原本正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毕竟偷看男人换药这种事,放在她写的小说里,那都是女主角才会有的待遇。
可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铜镜里映出的倒影,她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陆筠的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纵横交错的鞭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有些已经结痂了,可更多的还在渗血,暗红色的痕迹覆盖了大半个背部。
他在刑部那五天受的刑,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陆筠背对着她,伸手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那只青瓷瓶,旋开塞子,倒了一些药粉在掌心里。
他侧过头,试图把药粉抹上肩胛处那道最深的伤口,可那个位置他够起来有些吃力,指尖刚触到伤口边缘,他的肩膀就猛地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他试了两次,药粉大半都洒在了衣料上,只有一小部分落在了伤口边缘。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放弃,又倒了一些药粉在掌心里,重新抬手去够肩胛那道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悦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人背对着铜镜,用那种别扭至极的姿势给自己上药,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东西忽然涌了上来。
她往前飘了半步,蹲在他身侧,凑近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轻声问:“你这伤……是不是很疼?”
她说完那句话,自己都觉得多余——伤成那样,怎么可能不疼。
可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凑近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风拂过他后背的时候,陆筠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肩胛的肌肉细微地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像是在感受什么他不太确定的东西。
林悦又吹了一下,这一回比方才更轻、更慢,像是怕力道重了会让他更疼。
她的魂魄就在他肩侧,隔着半寸的距离,那道气息拂过皮肉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灼热的伤口边缘漾开一小片短暂的凉意。
陆筠的手指在掌心里慢慢收紧了,药粉从指缝间洒落了几粒,落在膝头的衣料上,他没有低头去拂。
他依然背对着她,下颌线微微绷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涌上来的东西压回深处。
然后他重新抬起手,继续把掌心里的药粉往伤口上抹去,像是那两下吹拂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筠终于把能够到的地方都涂上了药,把青瓷瓶旋紧放回原处,又取了一卷干净的棉布,绕过后背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动作不算利落,但也不算太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林悦蹲在床榻边角,看着他后背洇出暗红色痕迹的棉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怎么不见裴回春?你这伤,不找他看看吗?”
陆筠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中衣的衣带重新系好,动作平缓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林悦等了两息,又追问了一句:“裴回春是不是被你安排去干什么事情了?怎么一直不见他?”
陆筠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方才那两句话完全没有落进他耳朵里。
林悦蹲在原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轻声开口:“我知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可我还是想说,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陆筠喝完那杯冷茶,把杯子搁回桌上,整了整中衣的领口,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推开门,穿过回廊,拐过月亮门,朝正堂的方向走去。
陆夫人已经备好了一桌饭菜,见他进来便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陆夫人亲自替他盛了一碗汤,搁在他面前,目光从他微微泛白的脸色落到他比从前清减了不少的下颌线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催了一句:趁热喝。
陆筠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点空荡荡的寒意驱散了一些。
陆夫人也在对面坐下来,自己端了一碗粥,慢悠悠地搅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母子俩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汤,碗筷相碰的细碎声响在烛火间轻轻回荡。
陆夫人放下粥碗,目光落在陆筠低垂的眉眼上,看了两息,才开口:娘一直想不明白,你这一次为什么会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