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消化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发布页LtXsfB点¢○㎡
卫夫人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放轻了几分:蓁蓁,你父亲为你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破天荒了。他这辈子从不求人,这一次为了你的事进宫面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卫蓁蓁抬起眼睛看向母亲,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夫人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按了按:意味着他认可了陆筠,也认可了你这份心思。只要陆大人能从牢里平安出来,这门亲事,娘替你去办。
卫蓁蓁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娘,他若是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想勉强。
卫夫人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傻孩子,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天生就有的。你多走几步,他自然会看见你。如今他在牢里,是你一趟一趟去送药、送吃食、陪他母亲说话。等他出来了,知道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他还能不感动?
卫蓁蓁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杯沿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陆筠要出来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牢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林悦蜷在干草堆上动了动。她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沉了很久的梦里慢慢浮了上来,四肢百骸都轻快了许多。她无意识地往陆筠的方向又蹭了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怎么觉得……舒服多了……”
林悦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深水里,怎么也浮不上来。
陆筠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已经睡了两天两夜,这两日里她的灵魂始终蜷在他身侧,没醒过,没动过,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敢合眼,怕一闭眼,她就散了。
他低头摊开掌心,指腹在那枚温润的玉面上缓缓摩挲过去,这几日里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过无数次——原主能用它把林悦的魂魄从另一个世界拉进来,那他定然也能借着它,把她彻底留在这个世界里。
他握着那枚玉佩,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走。
他舍不得她走。
舍不得她消失。
舍不得她回到那个他够不到的世界里去。
就在那股害怕涌到最浓的时候,他掌心里的玉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玉面上浮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那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缠住了她蜷缩的轮廓,把她散落的魂魄一点一点地拢回了实处。
从那之后他便知道了——这玉佩的用法不在口诀也不在仪式,只在想留住她的那颗心有多坚定。
他把玉佩重新收回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正想着,甬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筠抬起眼睛望去,看见周恪带着两名刑部主事快步走过来,铁栏被哗啦啦地打开,周恪站在门口,朝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陆大人,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陆筠没有多问。他慢慢站起身来,后背的伤口在动作间扯动了一下,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微微颔首,朝周恪道了一句:“有劳周大人引路。”
周恪侧身让开门口,陆筠跨出牢门,朝甬道走去。
林悦的魂魄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不自觉地跟了上去,飘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陆筠,你是不是要出去了?”
陆筠的步子没有停顿,目光平视着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往她那边偏一下。
林悦又往他面前凑了凑:“那太好了,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那些老鼠吓死我了——又大又肥,蹲在墙角盯着人看,我每次睁眼都以为自己在做梦,生怕它们蹿过来咬我。”
她说着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发颤,“有一回有一只直接从我脚边跑过去,我吓得整个魂魄都抖了三抖,差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陆筠依然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林悦也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要被那些老鼠吓疯了”之类的话,一路跟在他身侧,跟着他穿过宫门、回廊,一路飘进了御书房。她在皇帝面前站定,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陆筠躬身行礼。
“臣陆筠,参见陛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也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道:“陆筠,朕问你——那杯毒酒,到底是不是你让人下的?”
陆筠垂着眼帘,声音平稳:“不是臣。”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那你进了刑部之后,为何不辩解?”
这个问题问得刁,林悦的魂魄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御书房里的气压低了几分。她正要替陆筠着急,却听见他开口:
“臣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