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从陆府西墙翻落的时候,晨光已经彻底铺开了。发布页Ltxsdz…℃〇M
她低头快步穿过前院,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要药——断了一日的雪骨藤,她得编个合理的理由,不能让陆筠知道她这两日没来喝药的真实原因。
林悦穿过月洞门,拐过回廊,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书房的窗户紧闭着,廊下也没有人候着,陆筠显然不在。
她站在廊下停了一瞬,心想大约是早朝耽搁了,还没回府。也好,不见他更好,省得又要解释这两日为什么没来。她脚下一转,朝裴回春住的那间偏院走去。
裴回春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打量得很仔细,从她微微泛白的脸色到她袖口沾着的那点夜露,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眉头便慢慢拧了起来。上次她住了一夜,第二天不声不响就走了,陆筠后来说他心里的感觉又没了。
他当时听了只是觉得古怪,如今人站在他面前,分明还是那个人,眉眼没变,气息没变,连站姿都还是那个劲儿,他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她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既没有多长出一只角,也没有少了一根骨头,可大人就是在她面前反反复复地折腾。
他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真是大人自己的毛病?可大人身子好得很,脉象比他的还稳当,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正出神,林悦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裴先生,今日的药煎好了吗?”
裴回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心里那杆秤已经在飞快地转了——她今日来取药,喝完就会走,陆筠回来的时候连她的衣角都见不着。
可若是让她就这么走了,万一大人心里的感觉就此彻底断了,那他这个做大夫的,怕是连病因都找不到。
他想了想,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迟疑:“林姑娘,你两日没来了。那药太珍贵,熬好了放久了药效会散,陆大人怕白白糟蹋了那株雪骨藤,收起来了。”
林悦蹲在石阶边上,抬起眼睛看着裴回春,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琢磨他那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株雪骨藤都已经磨粉入药了,还有什么“收起来”的说法?
她正要开口问那药到底还能不能喝,身后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陆筠跨过门槛,目光越过院中晾晒的药材,落在石阶上那道人影上。胸腔里那团安静了几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重新点燃了一样,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裴回春身侧,目光落在那道低垂的侧影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裴回春微微点了一下头,一个字没说,那一下颔首却比任何话都明白。
裴回春站在旁边,目光在陆筠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林悦身上,再移回陆筠脸上。
此刻两个人站在他面前,一个刚进门,一个刚蹲下身,还没有任何接触,连话都没说上一句,陆筠眼底那股重新烧起来的东西就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了。
不是林悦的问题。
从头到尾,都是陆筠自己的问题。
可他给陆筠诊过脉,确认过他的身体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蛊毒的痕迹。这就让他更不安了。
林悦她侧过头,看见陆筠正站在门槛内侧。他今日穿了朝服,像是刚从宫里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瞬。
林悦飞快地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迎着他开口:“陆大人,你回来了正好,我今日来喝药——裴先生说药收起来了,让我等你回来才能取。”
裴回春站在旁边等了片刻,见陆筠始终不开口,自家大人此刻眼底那股重新烧起来的东西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了——他若是再不识趣地退开,怕是连这院子里的空气都要被他俩挤得喘不过气来。
他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子另一头的药材架子后面,背对着两人蹲下来继续择手里的草药。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筠站在门槛内侧,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那双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林悦被他看得心里越来越没底,咬了咬唇,声音放低了几分:“这两日没来喝药,是因为——我在查是谁给我下的毒。”
她说着垂下眼帘,像是在整理措辞:“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顺着往下挖了几日,不敢分心,就把喝药的事忘了。”
陆筠安静地听她说完。她垂着眼帘站在书案对面,像是在等他的回应,又像是在等他追问那两日的细节,那副又紧张又心虚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像一只闯了祸又主动回来认错的小猫,他看了两息,才开口:“查到了?”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