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尾连一句“东厢房在哪”都没问过。
他还没来得及指路,她已经自己走过去了,穿月洞门、绕冬青、沿回廊、在东厢房门前停住,每一步都踩得笃定,像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这陆府的格局,她分明是早就熟透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当朝宰相府邸的布局了如指掌,连东厢房的位置都记得分毫不差——这哪里是随便?这分明是早就来过了,而且来过不止一次,熟到连灯笼挂在哪根柱子上都不用看第二眼。
裴回春站在廊下,看着东厢房那扇合拢的房门,又看了看月洞门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在他来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不简单了。
今夜这觉是没法睡了。
隔壁住着个叫“筠哥哥”的姑娘,他家大人今夜怕是也不会安生。
林悦推门进了东厢房,反手把门合上,插了门闩,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桌椅床榻都擦拭得一尘不染,被褥果然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在床边坐下来,把那包药放在枕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严实了,才脱下外裳搭在椅背上,钻进被子里。
被褥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干燥气息,柔软而暖和,跟她自己在太傅府里那间总是透着一股阴潮气的闺房完全不同。她躺下来,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明日要做的事飞快地过了一遍—。
她翻了两次身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之前,又下意识地竖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廊下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穿过回廊时细碎的声响,没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可疑的气息——陆府的守卫确实比太傅府严密得多。
她终于放下心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紧了肩头,闭上眼睛。
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一件做,觉还是要睡的。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