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发布页Ltxsdz…℃〇M
她不能说实话。
陆筠如今对她的心思,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关切和步步紧逼的试探,她领教过不止一次。
可他这份心思能持续多久?
他当初对卫蓁蓁也是这般热切,追得满城风雨,两个月就散了;他逛青楼的时候也是一家接一家,每处只去一次,新鲜劲儿过了就再也不踏足。
他对她,大约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一个从前旗鼓相当的对手忽然示弱,男人心里那股征服欲就冒出来了。等他过几日又觉得没意思了,就会像丢开卫蓁蓁那样丢开她。
既然他现在正着她,她就不能让他在这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去的时候,知道她半夜还惦记着另一个男人。
“是我手下的人,”林悦面不改色地开口,“一个老线人,跟了我好几年了,从前在刑部当差,退下来之后帮我做些查卷宗、递消息的零碎活计。前几日旧疾犯了,咳得厉害,夜里躺不下,又不敢随便请大夫上门,我就想着替他抓几副药送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语气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裴回春手里正拣着药材,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林悦一眼,又低头继续拣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有拆穿。发布页Ltxsdz…℃〇M
陆筠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林悦脸上,安静地看了两息,然后开口:“你手下的线人,什么时候多了个从前在刑部当差的老线人?”
林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飞快地在心里搜刮了一遍——她以前安插的那些暗线,年龄、身份、在哪个衙门当差,她确实都记得八九不离十,确实没有一个从前在刑部干过的老头子。
可她不能露出破绽。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依然稳当:“是新收的,你换了我那么多人,我总得重新招些人手回来。这人在刑部做过几十年文书,退了之后接些零散活计,我看他路子熟、嘴也严,就收了过来。谁知前几日旧疾犯了,咳得厉害,我怕他撑不住,就想着替他抓几副药。”
她说到后面几句的时候故意带上了几分担忧,像是在替那个“老线人”着急,语气和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筠看了她两息,没有立刻接话。
这种话骗骗别人还行,骗他差得远了。他在朝堂上跟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三息之内就能辨出来。
他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她在替谁拿药。
沈霁川的父亲年近花甲,在牢里关了些时日,旧疾复发咳得厉害——她方才描述的症状,跟沈崇远眼下的处境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她深夜翻墙来找裴回春,编了一套漏洞百出的谎话,是为了替沈霁川的父亲抓药。他认识她五年了,她什么时候对一个“新收的线人”这么上心过?
她为了沈家的事,连天牢都亲自去闯,连卫蓁蓁都跪下来求过,如今连药都要亲自来抓——那个沈霁川,就那么值得她做到这一步?
他心里不太痛快。
正想着,林悦的声音忽然从石阶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不太妥当:“陆筠,我今夜……能不能住在你府上?”
裴回春正把最后一味药材放进药包里,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药材撒了一桌。他抬起头来,用一种“你没开玩笑吧”的眼神看着林悦,然后又飞快地转向陆筠,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半夜开口要住在一个男人家里?
他家大人跟这位林姑娘之间,充其量也不过是互相斗了几年、最近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而已,怎么就忽然跳到“在人家府上过夜”这一步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还要不要嫁人了?
裴回春手里的动作比脑子快,三两下把最后一味药材塞进药包,麻利地扎紧了口子,快步走到林悦面前把药包往她手里一塞:“林姑娘,药配好了,分量和用法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你拿回去照方煎就行,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服,连服三日便能见效。”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意思是拿了药就赶紧回去,趁着夜色还没深透,翻墙回去还来得及。
林悦拿着药包没有动。
她转头看向廊下的陆筠。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也没有开口赶她走。
她咬了咬唇,开口解释道:“我府里最近不太平,有人给我下了两次毒,我还在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我今夜回去的话,夜里总觉得不安生,不知道下一轮毒会从哪里来。你这里……至少裴先生在,万一夜里又发作了,能有人救我。”
陆筠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心里确实有些意外。她不愿回太傅府,第一个想到的是来他这里,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