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榻沿上歇了几息,那股暖意果然让她的手不再抖了,膝盖也不像方才那样软得撑不住身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裴先生,今日若不是你——”她抬起头看向裴回春,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裴回春摆了摆手,把陶罐的盖子重新旋紧收进药箱里:“别谢我,要谢就谢陆大人。若不是他吩咐过,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救你。”
裴回春收了陶罐,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这里面是固元膏,你带回去,万一路上又觉得撑不住了就吃一勺。不过记住了,最多只能吃三勺,吃多了反而会补过头,到时候虚不受补更麻烦。”
他说完直起身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现在虽然能动,但身子亏得太厉害,至少在这里歇一个时辰再走。一个时辰之后固元膏的药力才能真正化开,到时候你走出去才能撑得住。你现在硬撑着出了这门,走到半路又倒下,我方才那番功夫就白费了。”
她抬起头看向裴回春:裴先生,你说我要在这里歇一个时辰才能走,那正好,把今日该喝的药也一并给我喝了吧。省得晚上还得再来一趟。
裴回春正要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打量:你倒是会省事。行,你等着,我去给你弄。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林悦靠着软枕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小瓷瓶上,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裴回春方才那句话——若不是他吩咐过,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救你。
陆筠吩咐过什么?吩咐过裴回春在她来的时候要救她?那是不是说明他早就知道她会再中毒?
可如果他真的知道有人要对她下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让裴回春等着?
这说不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那样的人,若是知道了什么,要么直接出手把对方摁死,要么拿这件事来跟她谈条件,绝不会藏着掖着等她自己撞上来。
可若不是他提前吩咐的,裴回春那句若不是他吩咐过又是什么意思?她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陆筠这个人像一团拆不开的线,你扯住一头以为能理清,扯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更乱的结。
她正出神,裴回春已经端着药碗推门回来了,药汁在碗沿上冒着热气,那股熟悉的苦味混着雪骨藤特有的清冽气息,在窄小的厢房里慢慢铺开。
林悦接过碗一饮而尽,那股熟悉的苦味混着雪骨藤特有的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热意沉进胃里,慢慢化开一团暖融融的踏实感。
她把空碗递回去,又合眼歇了一炷香的工夫,等那股暖意真正渗进四肢百骸,才扶着榻沿重新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廊下的晨光已经亮了几分,回廊那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人。
她低头快步穿过回廊,拐过月亮门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陆筠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玄色的朝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卫蓁蓁站在他面前,藕荷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正仰着头看他,腮边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林悦没有犹豫,脚下一转,无声无息地闪进了廊柱的阴影里,后背贴上冰凉的木柱,将呼吸压到最轻。
她本可以直接转身离开,可她也想知道,现在男主和女主之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藏在廊柱的阴影里,把卫蓁蓁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从卫蓁蓁那句“那时候你追我追得紧,我确实恨你恨得牙痒”,到卫蓁蓁那句“是不是我回了国公府之后,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值得再见了”,再到卫蓁蓁那句“我好像……挺想你的”。
林悦的后背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在她写的设定里,卫蓁蓁对陆筠的抗拒是刻进骨子里的,至少还要拉扯上百八十章才可能有一丝松动,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卫蓁蓁,眼里的柔光、腮边的红晕、那句带着颤音的挺想你的,分明是一个已经动了心的姑娘。
这个世界里的男主和女主,已经彻底脱离了她写的那本小说的轨道。
她正惊涛骇浪地想着,呼吸乱了一拍,后颈便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陆筠已经越过卫蓁蓁的肩头,精准地钉在了她藏身的廊柱后面。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她并不是怕被陆筠发现——反正她偷听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被发现顶多被他嘴上占几句便宜。
她怕的是被卫蓁蓁发现。
卫蓁蓁此刻正站在晨光里,把藏在心底最柔软的那句话摊开给陆筠看,那双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若是忽然发现廊柱后面还藏着一个人,把她方才所有剖白都听了个干干净净——她会怎么想?
可她刚攀上墙头,一只手便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