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回春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陆筠还坐在榻边没有动过,目光像粘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连裴回春把碗递到他面前都没立刻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人,药好了。”
裴回春把碗又往前递了半寸,陆筠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接过药碗。
他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送到她嘴边,勺子轻轻抵住她干裂的下唇,低声道:“张嘴。”
林悦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温热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她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苦……”
陆筠的勺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那句良药苦口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放下勺子,侧过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长风,去拿碟蜜饯来。
长风应声而去,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地响了几息便远去了。
陆筠转回头,重新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嘴边,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先把药喝了,蜜饯马上就来。
林悦的眼睛还闭着,眉头依然皱着,但那句先把药喝了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哄劝,让她不情不愿地又张开了嘴。
裴回春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弧度,识趣地转身退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悦皱着眉把最后一口药咽了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舌尖还在发苦,正想往软榻里缩,一颗微凉的蜜饯便抵在了她唇边。
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含住,舌尖卷过蜜饯时也一并卷上了陆筠的指尖,温软湿润的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他指腹蹿上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筠的手指在她唇间僵了一瞬,指腹被她舌尖无意间卷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那点柔软湿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耳根。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唾液,攥成拳垂在身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别开了眼。
林悦含了一会儿蜜饯,那股苦味总算被压了下去,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聚拢的一瞬间,她便看见陆筠坐在榻边,脸侧向窗外,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耳根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她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陆筠?”
陆筠闻声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眼底那点残余的热意被他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凑近,没有伸手捏她的下巴,甚至没有俯身靠近她,只是坐在原地,刻意将那一步的距离维持得稳稳当当。
前面两次,他一靠近她便晕过去,她一晕他心里的火就灭得干干净净。
他怕了那种反复,怕自己还没弄清楚这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又把她吓晕过去。
他要试试,若是他不碰她、不逼她、不把她按在榻上,那股想要她的冲动到底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就此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他稳住呼吸,声音平而稳地开口:“好些了吗?”
林悦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些了。”
陆筠垂下眼帘,把那只空药碗搁在旁边的几案上,指腹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雪骨藤已经给你做了药引,这毒要连服七日才能拔清,算上今日,还有六日。往后每日戌时你来我府上喝药,药不能断。”
林悦听完,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他还站在窗边冷着脸说“不治”,那一句“不值得”说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她吐了口血、昏过去再醒过来,他就改了主意?
雪骨藤是连宫里都未必拿得出来的东西,他说舍就舍了,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这药碗里装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笔更大的账——等着她醒过来之后再慢慢跟她算。
她不敢把这份疑虑写在脸上,只是沉默了两息才抬起眼睛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客气:“那药……会不会很贵重?我该怎么还你?”
陆筠垂着眼,指腹在空碗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才开口:“一株药材而已,放久了也是积灰。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一株雪骨藤再珍贵,也换不来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半夜去翻墙、看见她晕倒就慌了手脚、喂一口药都要先试温度——这世上能让他这般失控的,拢共也就面前这一个了。
花在她身上,自然不算浪费。
林悦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扔了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句“可是你方才明明说不治”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还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攒力气:“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