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林悦试过一切办法,她翻遍了沈崇远任职二十年的所有卷宗,查了那桩旧案的每一条线索,甚至连当年经手的人一个个去敲过门,可那些人的嘴比铁铸的还严,偶尔有人松口说“这事水太深,林姑娘别查了”,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她分心盯着沈家案子的那段时间里,陆筠趁机把她在六部剩的最后几条暗线全换成了自己人。
她递进天牢的信被截,想见沈霁川一面却被狱卒告知“没有上面的手令”,查案的卷宗每到关键处就缺页,连当初愿意替她传话的线人也突然闭了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在这几个月里忙着救人的时候,陆筠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她的网彻底换了一遍。
所以当她知道沈霁川一家就要被流放岭南、沈崇远年事已高根本撑不过那一路颠簸的时候,她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林远山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她说:“你只要点头,三皇子就出面保沈家。沈霁川不用去岭南,沈崇远的命也能留住。你嫁给三皇子,就是你给林家最好的交代。”
她听完那句话,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她只是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发现没有一张能换沈霁川的命。
她甚至去找过卫蓁蓁,在国公府的后花园里跪下来求她,问她能不能求卫国公在朝上说句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卫蓁蓁听完来龙去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林姐姐,不是我不帮你。卫国公府从来不管朝中党争的事,国公爷不会为了一个沈家去得罪太子党。”
原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路了。
林远山的条件是死的——嫁给三皇子,沈家活。不嫁,沈家死。
她自己翻了几个月的卷宗,一个能用的证人没找到,最后几家能递得上话的人家全被太子党按住了,她连沈霁川的天牢都进不去。
可她不想嫁给三皇子。
所以她只能求林悦。求那个写了她一生的人,求那个曾经答应过她“我会让沈霁川喜欢你”的人。
林悦在雕花床边坐了很久,脑子里那些画面已经过完了,可那些情绪还在,像涨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一片一片地,湿漉漉地贴在她胸口。
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是那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手。
她回来了。那个原主,用她最后的一点力气,把自己重新拽进了这副躯壳里。
她必须想办法救沈霁川。不是为了男二温柔,也不是为了那个承诺——是因为原主把最后一点希望交到了她手里。
可是怎么救?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原主把这几个月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连卫蓁蓁都去求过了,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发现还有一扇门没有被彻底堵死。
那扇门在陆筠身上。
陆筠才是太子党的主心骨,他一句话顶得上旁人十句话。
只要他愿意动一动手指,沈霁川的天牢就能打开,沈崇远的流放令就能作废,那桩旧案就能被压下去再也翻不出来。
问题是——他愿不愿意。
林悦想起最后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他把她按在书案上,低头吻她的颈侧,眼神里那股烧得什么都顾不上的疯劲儿。
她当时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可现在她必须去找他。
只要他肯出手救沈霁川,不管什么条件,她先答应下来,等人救出来了再想别的办法。
她回头看了一眼妆台,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下有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她伸手把散乱的头发拢了拢,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换了。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春桃正好端着食盒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脚步急促,看到她站在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春桃,”林悦开口,“帮我把苏檀叫来。”
春桃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把食盒往廊下一搁,转身就跑。
林悦站在廊下等苏檀的工夫,春桃已经把食盒里的粥和小菜端出来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粥还冒着热气,几碟小菜切得细细的,一看就是刚出锅就端过来的。
林悦坐下来喝了几口,胃里暖了一些,脑子也转得更快了。
苏檀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她还在喝最后一口粥的时候,院门就被推开了,苏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脸上的表情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带着一种“你终于醒了”的急切。
她在石桌对面站定,先把林悦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还能站着说话,才开口:“你总算醒了。说吧,要做什么?是递消息还是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