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的胸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倒,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雕花床帐。陌生的帐顶,暗红色的绸缎,绣着缠枝莲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好看——是那双手,是那个人。
她又回来了。
脑子里像被人灌进了一整缸水,那些她不在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涨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闭上眼,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她离开后,沈霁川的父亲沈崇远被人翻出了二十年前一桩旧案,牵涉到先帝驾崩前后的宫闱秘事,证据链环环相扣,连皇帝看了都沉默了很久,满门下狱,沈霁川一并被打入天牢,罪名是“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沈崇远在朝中为官三十载,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可那桩旧案翻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话。
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们闭门不出,受过他提携的后辈避之不及,连他亲手举荐进翰林院的学生都托病告假,生怕沾上半点干系。
陆筠从头到尾没有碰过这件事——那桩旧案被翻出来的时候,他正在西北巡查军务,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沈家已经下狱半月了。
他只是冷眼旁观,既不落井下石,也不伸手搭救,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