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到他一只手掌就能完全覆盖。
窄到让人觉得,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只,她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九岁的姑娘。
这个念头让陆筠的心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
宫宴上,她十四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林远山身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乖巧的太傅府千金,但他注意到她了,不仅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不是仰慕,不是好奇,不是少女怀春的羞涩,而是一种审视。
像一只幼兽在打量一头成年的猛兽,在判断对方的弱点,在计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与之一战。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但他没想到,她会变成后来这个样子。
会变成此刻在他面前嚎啕大哭的这个样子。
“你……别哭了。”
他不会安慰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在朝堂上,他只需要用权势压人;在暗处,他只需要用刀剑杀人。他不需要安慰谁,也没有谁需要他的安慰。
他甚至连被安慰的经验都没有。
十二岁那年,父亲病故,母亲哭得几度昏厥,弟弟才三岁,揪着他的衣角问“哥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他是长子,如果他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那些日子里,他学会了看人。谁是真来帮忙的,谁是来踩点探路的,谁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心里打着趁火打劫的算盘。他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记住,在心里给他们分了类——这个可以留,那个必须防,还有一个,等他长大了,一定要还回去。
后来他长大了,该还的也都还了。但有些事情一旦学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哭,不会软弱,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本性。冷硬,疏离,刀枪不入。
直到两个月前,他第一次在城南的药铺门口看见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