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不是在跟她商量怎么化解陆筠的发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是在告诉她——化解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嫁给三皇子。
那张调令不是危机,是时机。
陆筠翻出调令,林家面临灭顶之灾,这时候三皇子出手相救,林悦嫁过去就是“报恩”,就是“两家结好”,而不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林远山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林悦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远山。
林远山看着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仿佛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不同意,”林远山放下茶杯,声音依然温和,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那调令的事,为父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布的局,自己收场。陆筠明天在朝上发难,为父自会站出来,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那张调令是你瞒着为父伪造的,兵部的关系是你私下打点的,从头到尾,为父不知情。为父是朝廷的太傅,教了二十年的书,门生故旧遍天下,谁不信?陆筠要的是你,不是林家。把你交出去,林家就保住了。”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林远山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为父不是在逼你。为父是在告诉你——不管你同不同意嫁给三皇子,林家都不会倒。你若同意,林家更上一层楼,你也风光。你若不同意,林家保得住,只是保不住你罢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悦儿,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做选择,看的不是‘想不想’,是‘值不值’。嫁给三皇子,你失去的不过是一点自由,得到的却是皇子妃的身份、林家的前程、还有你自己的一条活路。发布页LtXsfB点¢○㎡不嫁,你就得一个人扛陆筠这一刀,扛得住,流放三千里;扛不住,秋后问斩。为父帮你算过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嫁过去划算。”
林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写过林远山的算账方式。这个人从来不算感情账,只算利益账。在他的天平上,一个女儿值多少,一条人命值多少,他都有清清楚楚的价码。
“两天。”林悦松开掌心,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两天后,我给你答复。”
林远山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重新低下了头,目光落回了手中的信纸上。
林悦转身走出书房。
春桃提着灯笼在前头领路,穿过那片小竹林的时候,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竹叶哗啦啦地响,像有一千只蝉在同时振翅。
林悦走到竹林深处忽然停下脚步,春桃回头看她,灯笼的光映在林悦脸上,那张在书房里一直绷着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竹影摇曳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渗人。
“春桃,你先回去。”林悦从她手里接过灯笼,“我自己走走。”
春桃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竹林那头。
林悦提着灯笼一个人在竹林里站了很久,风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灯笼里那簇跳动的火苗,脑子里飞速转着林远山说的每一句话。
林远山算准了她不会束手就擒,也算准了她不会乖乖听话——太傅府的嫡长女,手底下攥着几十号暗桩的恶毒女配,怎么可能因为老爹一句“不嫁就自己去死”就哭着点头?她一定是先拒绝,然后自己想办法,等撞了南墙、碰得头破血流、发现所有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才会想起“原来嫁给三皇子是唯一的活路”。
到那时候,她会心甘情愿地走进那场政治联姻,甚至会感激林远山给了她一个“保命”的机会。
而林远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尊重女儿选择”的好父亲。
老狐狸。
林悦深吸一口气,把灯笼举高了些,照亮前方的路。
她不会嫁给三皇子,不是因为矫情,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而是因为她在第七十六章,通过陆筠和幕僚魏长亭的一段对话,轻描淡写地埋了一个伏笔:三皇子的生母淑妃,当年在后宫牵扯进一桩旧案,那桩旧案如果翻出来,三皇子不但与皇位无缘,连命都保不住。
她绝不能嫁给一个随时可能倒台的皇子。
林悦吹灭灯笼,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夜色的浓度,才迈步往回走。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件斑驳的囚衣。
她必须另找一条路。
夜风穿过竹林的时候,陆筠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五天五夜。”长风跪在案前,声音压得很低,“林姑娘把自己关了整整五天五夜,太傅府的内线说她一直在写东西,写什么不知道,但写了整整五天。”
陆筠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在林悦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