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写了整整一夜,写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脑子里那条溪流就没断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就像她回到了刚写文的那几年,脑子里塞满了故事,不写出来就憋得慌,下笔千言,行云流水,每个字都顺顺当当自己排着队从笔尖往外蹦。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把那叠宣纸整整齐齐地码好,手指在纸页上停留了一瞬。数十页纸,墨香还没散尽,字迹工工整整,连一个涂改的墨疙瘩都没有——这不是她以前的写作习惯。
她以前写文从来不打草稿,直接在电脑上敲,删了写写了删,文档里全是修订痕迹和批注。
但在这个世界里,她拿起笔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完整的画面。每一个场景,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她只需要把它们抄下来就行了。
林悦打了个哈欠。
好困。
好累。
好想睡觉。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那叠宣纸,墨香钻进鼻子里,像某种安神的熏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因为卡文卡进来的。
卡到脑子一片空白,卡到对着光标发呆了三天,卡到“啪”地合上电脑——然后她就穿进来了。
那如果她在梦里继续写呢?
如果她在梦里写到卡住的地方,写到脑子又一片空白的时候——
会不会像程序崩溃一样,把她弹出去?
或者反过来——如果她睡着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写,让大脑彻底放空,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林悦迷迷糊糊地想着,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思考能力一点一点地淹没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撑起身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碟小菜。
“小姐,您又熬了一整夜?”春桃把粥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无奈,“您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会儿老爷看见了又该说您了。”
“他不会看见的。”林悦揉了揉眼睛,“我要睡觉了,谁来都不许吵我。”
春桃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太阳,又看了看林悦,“现在?”
“现在。”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林悦站起身来,“把粥端下去吧,我不吃了,直接睡。”
春桃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把粥又端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林悦一眼。
“小姐,您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以前从来不会在白天睡觉的。”
林悦正往床的方向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以前从来不会在白天睡觉。
对,她写的林悦不会。
太傅府的嫡长女,十九岁,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六部里有眼线,京畿卫里有暗桩,每天从睁开眼到闭上眼,脑子里转的都是朝堂局势和各路情报。她哪有时间在白天睡觉?
但现在的林悦不是那个林悦了。
她是穿书进来的现代作者,熬了一整夜的稿,困得要死,只想倒头就睡。
“偶尔破个例。”林悦摆摆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春桃出去了。
林悦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懒得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几秒钟后,眼皮就撑不住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想的还是——
睡一觉,说不定就穿回去了呢?
——
城东,陆府。
书房里的光线很好,朝南的窗户大敞着,初秋的风从窗棂间穿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书一页一页地翻动。
陆筠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邸报,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
长风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稳。他在书房门口停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大人。”
“进来。”
长风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他是陆筠手下最得用的暗卫之一,跟了陆筠六年,从陆筠还是中书舍人的时候就跟着了。六年的默契让他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太傅府那边来消息了。”
陆筠放下邸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昨夜林姑娘回府后,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长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据内线回报,她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过书案,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直到今晨天光大亮,她才停下。”
陆筠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