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有了血肉,每一句台词都藏着刀锋,而她不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掌控一切的人,她也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如果她在这里死了,那她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存档可以读取,没有下一章可以重来。
她必须回去。
如果她是卡文卡进来的,那卡文会不会就是那把钥匙?
她盯着桌上的纸笔,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写故事,写到卡住的地方,写到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会不会像程序卡死一样,把她弹出去?
林悦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去够桌上的笔。
她写了一个江南商户人家,嫡女沈氏聪慧隐忍,继母步步紧逼,三个庶妹各怀鬼胎,一场中秋宴上的玉佩失窃案将所有人卷入了旋涡。
她写沈氏不动声色地查了三日,从厨房的炭火灰里翻出被烧毁的玉佩残片,从花匠嘴里套出庶妹贴身丫鬟的行踪,在继母寿宴上当众还原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是靠哭闹,不是靠撒泼,而是靠一块块碎瓷片拼出的完整纹路。
她写沈氏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一条退路给继母,因为“赶走了豺狼,来的未必是羔羊”。
她写沈氏最终掌了家,不是因为赢了这场官司,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发现——惹不起她,也离不了她。
她写了一整夜。
墨干了四次,烛火换了三回,春桃进来添了七次茶,每一次都看到小姐伏在案上,笔走如飞,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到近乎忘我的神情。
天光大亮的时候,林悦放下笔。
面前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页宣纸,从开篇到结局,从伏笔到收束,从人物出场到谢幕——一个完整的故事,没有一处断裂,没有一处卡顿。
她从第一个字写到最后一个字,脑子里始终像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该转弯的时候转弯,该奔涌的时候奔涌,该平静的时候平静。
一次都没有停下来想“接下来怎么写”。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