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叶蓁蓁的厢房在二楼东侧,窗户朝东,窗外有一棵老槐树。发布页LtXsfB点¢○㎡那是她给叶蓁蓁留的逃生路线,后来没用上,但现在正好方便了她。
林悦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巡逻的侍卫,从后院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东厢房的方向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近。
距离东厢房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进退的沙沙声,还有一个女人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林悦贴在墙边,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不敢靠近门,因为门口很可能有人守着。她也不敢靠近窗户,因为窗户正对着院子,容易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她需要找到一个既能看见里面又不被发现的位置。
林悦的脑子飞速转动,忽然灵光一闪——她在写别院的时候,写过东厢房和隔壁厢房之间有一道夹墙,是当初建造时留下的施工缝隙,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这个设定她只写过一次,在第四十一章,作为林悦藏匿一份密信的伏笔。
她当时觉得这个伏笔挺巧妙的,后来忘了用。
现在它派上用场了。
林悦摸到东厢房隔壁的房间,推开门闪身进去。房间里的陈设和她写的一模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一排柜子。她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伸手在墙面上摸索。
找到了。
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林悦侧过身子,深吸一口气,挤了进去。
夹墙很窄,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砖墙,呼吸都要刻意放轻。但她能听见隔壁的声音了——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叶蓁蓁。你以为跑到这里,就能躲开我?”
这应该就是陆筠的声音。
她写了二十万字,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这个声音应该是怎样的——低沉,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她以为自己想象得很准确,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声音不是“像”冬天里摔碎的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它就是冰。
冷得她头皮发麻,冷得她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冷得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声会惊动隔壁那个男人。
而“叶蓁蓁”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在叫一个名字,更像在宣判一个结果。
林悦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砖墙的缝隙,指尖微微发白。她透过那道细缝往外看——
烛光昏黄。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裙,纤细的腰身,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她站在窗边,背脊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应该就是叶蓁蓁。
她笔下那个外柔内刚、让读者心疼了八十四章的女主角。林悦写过她“纤细得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柳”,也写过她“骨子里硬得像一块无论如何都砸不碎的石”。
文字和画面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她此刻才真正跨过去。
而在叶蓁蓁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
陆筠。
林悦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修长的身形,墨色的长袍,腰间暗红色的革带衬得腰身极窄,肩背极宽。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陆筠。
他比她想象中更高,比她想象中更瘦,也比她想象中更好看。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而是一种凌厉的、带着攻击性的好看,像一柄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的好看让她猝不及防。
林悦的耳根开始发烫。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写的人物,你害什么羞?
陆筠逼近叶蓁蓁的方式毫不留情。他每往前踏一步,叶蓁蓁就被迫退一步,没有半分周旋的余地。
月白色的裙摆在烛光下急速掠动,像一只被猛禽追逐的惊鸟,仓皇、狼狈、无处可逃。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步接一步,步步紧逼,直到她的脊背撞上窗框,发出一声闷响——那是猎物被逼入绝境的声音。
陆筠没有停下。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
林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它越过叶蓁蓁的肩头,“啪”的一声,关上了她身后的窗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林悦心上。
她写过这个动作。她写过无数次——“他抬手关上了窗”“修长的手指按在窗棂上”“啪的一声轻响”——她以为这些文字已经足够描绘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