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当二人交谈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是老刘。
刘正华是申戏的老牌教授,专攻古典文学,跟杨自清做了大半辈子同事,平时没事就喜欢串门蹭茶。
他背着手晃进来的时候,正撞见杨自清捧着那卷轴傻乐,眼睛一下子直了。
“什么喜欢啊?呦!这不是小奕嘛,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是不是偷偷给老杨带好东西了?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凑了过去,不等杨自清反应,手已经伸向那幅字。
杨自清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老刘你来得正好!小奕给我写的这篇文言文,你给评评。”
“看看这文采,这风骨,你不是自诩古文通吗?来,上眼。”
刘正华一听是文言文,立刻来了精神。
头一句“古之学者必有师”念出口,脸上的玩笑神色就收了大半。
一句一句地品,念到“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时,竟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把杨自清手里的卷轴震脱手。
“好!写得好!这文气,这见识,把为师者道理讲的非常通透。”
刘正华连连点头,眼睛还黏在卷轴上,啧啧称奇,“尤其是这句,‘传道受业解惑’,六个字就把师者的本分讲尽了。好,好!”
他说着说着,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卷轴另一边,竟想把它从杨自清手里接过来自己拿着。
杨自清哪能让他得逞,立刻侧过身子,嘴里嚷嚷起来:“哎哎哎,好就好,你拿起来干什么?这是我的字,小奕刚送我的,你撒手!”
刘正华哪里肯撒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老杨你急什么,我就拿近点看,又不要你的。”
“瞧你这一副小气样,还当副院长呢,能不能有点胸襟?”
杨自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索性抱着卷轴往后一退:“不行!要看你就站这儿看,卷轴不许离开我的手!”
“上回那套古籍你借走三个月,还回来边角都磨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刘正华被戳中痛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嘴上还是硬气:“那不是为了校对嘛,再说后来我不是请你吃饭赔罪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小孩抢糖吃,看得旁边的周奕直想笑,他走到杨自清面前。
“杨老师,有个事情要请你帮忙…”
周奕从杨自清办公室出来,已是中午。
他给龙允儿发了条消息:“这边完事了,我去校门口等你。”
龙允儿回了个“马上到”,他便把手机收回兜里,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
龙允儿来得很快,身上换了件轻便的浅蓝色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小跑到他面前时还微微喘着气。
周奕顺手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肩上:“走吧,高铁站。”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门卫大叔笑呵呵地冲他们挥手,嘴里还念叨着“周老师慢走”。
龙允儿听见这称呼,侧头看了周奕一眼,笑着小声说:“你现在比我在学校混得还熟。”
周奕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杨老师嘴里的得意门生。”
高铁上人不少,两人找到座位坐下,车窗外,田野和房屋快速向后退去,像一卷被人不断抽走的画。
龙允儿看着窗外,忽然说了句:“我朋友叫冯婷婷,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大学没读完就去支教了,一开始家里也不同意,后来她硬是坚持下来,一待就是两年。”
“你见到她,可能会觉得她跟学校里那些女生都不一样。”
周奕点点头,没多问,只轻声应了句:“能坚持下来的人,都值得尊重。”
他低头给宋知意发了条消息,把黄原县的位置发了过去,让她安排物资配送。宋知意秒回:“已经在路上了,比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