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仅不凶,反而多了几分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
“还不是你那个好兄弟,那个土豆老师!他昨晚更新的章节,把我给虐惨了。”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说到“土豆老师”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念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名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写书就写书,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刀读者?”
周奕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目光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这个嘛……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林若晗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读者的愤怒。”
“对对对,你说的对。”
周奕心虚地不敢看她,转身推开录音室的门,动作快得像是要逃离案发现场。
他把吉他拿起来调了调弦,试图用忙碌转移话题,“那个……咱们先把歌录了吧。”
周奕从背包里抽出三张歌词纸,递给林若晗。
她接过去的时候还在用另一只手揉眼睛,嘴上嘟囔着“土豆老师你给我等着”之类的话,但目光一落到歌词纸上,揉眼睛的手就停住了。
第一首歌名叫《梦里花》。
歌词写的是一个女孩在逆境中守护心中梦想的故事,唯一的旋律线从主歌部分的低沉克制到副歌部分层层递进,在最后一句爆发。
第二首歌叫《无名的人》。
写的不是台上的歌手,而是台下那些在城市角落里默默努力、从头顶到脚底都没有一丝光亮却仍然倔强前行的普通人。
第三首叫《我恋爱了》,画风一转,甜得冒泡。
三首歌,三种风格,像是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读了一遍,然后用音符重新拼出了一个更完整的她。
林若晗原本以为今天能拿到一首歌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周奕刚休完假回来,手头积压的工作堆成山,能抽空给她写一首歌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她甚至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如果只有一首,就夸他几句然后顺势预约下一首。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一次性给了她三首。
林若晗猛地把三张歌词纸贴在胸口,往前迈了一大步,在周奕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蜻蜓点水,但力度和温度都是实打实的。
“哇塞!周总监你对我真好!”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
亲完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抱着歌词纸退后两步,自顾自地走到录音室的角落里,开始认真地翻看歌词。
嘴里还轻轻哼着《梦里花》的第一段旋律。她看得入神,哼得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录音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周奕站在原地,大脑短暂地空白了那么一两秒。
前世他站在三万人的演唱会上面对山呼海啸的欢呼面不改色,面对媒体刁钻的提问从容应对,但此刻他站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热,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若晗翻完第三首歌的歌词,抬头发现录音室里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她歪着头看了周奕一眼,大眼睛眨了眨,语气天真又无辜:“周总监,怎么了?赶紧开始吧,我都准备好了。”
周奕被她这句话拉回现实。
他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监听耳机,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声“先从《梦里花》开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专注。
林若晗站在话筒前,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从刚才那个撒娇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歌手。
周奕透过录音室的玻璃看着她,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状态是对的。《梦里花》需要的不是甜美和活泼,而是一种在经历过黑暗之后仍然相信光的力量感,一种沉淀之后的绽放。